赵清岚微微侧目,心中一动。她从未见过齐廷山如此逼问杨老太太。他一向沉稳持重,分寸拿捏得极好,何时该问,何时不该问,从未越界。而此刻,显然是压抑太久,终于忍不住了。
杨老太太缓缓抬头,目光有些恍惚,仿佛穿透眼前的一切,看向久远的过往。她沉默了片刻,整个人仿佛沉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院中顿时一片寂静,众人屏息凝神,静待她的回答。
许久之后,她终于开口,声音低缓而复杂:“你父亲……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争吵声,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喊声刺破夜空——
“救命啊!状元郎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我活不成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院中的沉静,所有人皆是一惊,纷纷朝院门方向望去。
齐廷山眉头微蹙,迈步走向院门,赵清岚和齐若曦紧随其后,而杨老太太的神情则明显沉了下来。
院门外,街巷之中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倒在地上,手捂着胸口,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身旁站着两名怒容满面的仆役,显然方才发生了冲突。
那男子一见齐廷山,立刻猛地翻滚着爬起,踉跄着朝他冲去,动作急切,神情凄楚。两旁的齐家仆役一个不察,竟被他趁势冲了过去。
男子骤然逼近,齐廷山眉头微皱,下意识抬手一挡。谁知那男子身形踉跄,脚步不稳,竟顺势跌倒,整个人摔出三五步远,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片刻后,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嗓音沙哑而悲愤地高喊:
“各位乡亲评评理啊!齐家仗势欺人,状元郎贵为朝廷命官,竟在自己家门口随意殴打平民!我一个糟老头子,哪里受得起这等折辱?”
四周百姓顿时议论纷纷,目光在齐廷山与男子之间游移不定。
霜儿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怒道:“你少胡说八道!分明是你自己闯入齐家旧宅,出言不逊,我才命人驱赶,何曾伤你半分?”
那男子却抱着胸口,满脸痛苦地呻吟:“呜呜呜,我不过是来讨个公道,哪知他们不由分说便动手打人。我一个老百姓,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齐廷山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怒自威:“讨公道?你是谁?找我讨什么公道?”
那男子闻言,眼珠子一转,突然伸手指着杨老太太,咬牙切齿道:“你还敢问我是谁?你父亲当年骗我父亲的银两,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如今却在这里装清白?你父亲欠下的债,总该由你这个做儿子的来偿还吧!”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杨老太太的脸色猛地一白,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
齐廷山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的后果?”
那男子顿时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像是豁出去了般,索性趴在地上大喊:“天理何在啊!齐家人害人性命,如今发达了就想一笔勾销,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
四周围观的百姓议论声更大了,有人窃窃私语:“这……不会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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