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挑战在于测试控制半径:林肃云谨慎地让珍仇号与海岸逐渐拉开距离,当船体退至一千米外的海蚀柱区域时,神经链接突然断流,战甲视角瞬间陷入量子静默。
“这距离连盐晶矿脉都够不到。”他揉着发烫的太阳穴,瞥见实验室陈列的中世纪板甲组件。
某个疯狂念头突然闪现,当右臂完整覆盖肩甲与臂铠,穿刺式神经接驳带来的剧痛让他咬碎了口中的镇定剂,但感知同步率确实跃升至82%,甚至能感受到盐粒划过装甲的粗糙触感。
重新校准后的战甲如同获得新生的机械章鱼,在三千码半径内灵活穿梭。林肃云将船载防御交给刘雯诗,自己蜷缩在布满管线的操作舱,全神贯注地操控这个钢铁分身。
当战甲踏入岛屿腹地,盐层质地开始诡异变化,从坚硬结晶体渐次转为流沙状的磷光微粒,每一步都像踩进会呼吸的活物。
暗处似乎有某种能量场在干扰传感器,全息地图不断扭曲。林肃云握紧断铁仿制品的陶瓷握柄,装甲缝隙渗入的咸涩空气刺激着共享嗅觉神经。
盐岛中心区域的秘密,正随着战甲足迹逐渐揭开面纱……
命运的天平似乎从未倾向他们这边。
这座孤岛仿佛被造物主遗弃,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的盐晶世界。那些形似灌木的植物不过是盐的傀儡,指尖轻触便化作雪色齑粉簌簌飘落。
“这下棘手了。”林肃云抓了抓后颈,望着自己操控的机械铠甲。银甲武士此刻正挥动仿制断铁刀,在岛心区域劈开层层盐晶灌木,暴露出的地表竟是由流动盐粒构成的白色沙漠。
他尝试向下挖掘,渴望能找到被盐海掩埋的秘密。可每当挖出半米深坑,四周的盐粒就像被诅咒的流沙,无声无息地重新填满凹陷。
机械臂最终放弃徒劳的挖掘,在盐原上漫无目的地逡巡。
暮色染红海面时,林肃云系紧木筏与珍仇号相连的缆绳。
正当他准备前往甲板查看,舱室内突然传来金属撞击声,刘雯诗正以整个身躯压制着剧烈震颤的铸铁锅,发丝被汗水粘在泛红的脸颊上。
“快来搭把手!”她急促的喘息中带着惊喜,“这锅里的‘客人’闹得厉害。”
林肃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掌心刚触及滚烫的锅盖,就感受到某种充满生命力的冲击。当他配合着掀开盖子的刹那,数条紫红触手如毒蛇般窜出,却在遭遇漫天洒落的海盐时骤然萎缩。
借着昏黄灯光,他们看清了锅内的异象:拳头大小的肉团正疯狂扭动,表面凸起十余根血管状触须。
这些诡异组织遇到盐粒后迅速碳化脱水,如同被烈阳暴晒的蛞蝓,最终化作焦黑的硬块。
“那些看似普通的土壤,实际上是风干的腐鲸组织残片。”
刘雯诗边说边往蠕动的肉块上倾倒盐粒,“最初我在淡水里泡了半天都没动静,直到误用了白色海水,它们就像吸水海绵般疯狂膨胀,要不是及时扔进铁锅压制……”
林肃云凝视着逐渐僵化的肉块:“所以这座鲸尸岛其实处于休眠状态?”
“更准确地说,是类似休眠的脱水状态。”刘雯诗展示着实验记录本,“我检测了所有样本:岛上盐矿与盐人成分完全正常,但那些‘土壤’遇到特定浓度的白海水就会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