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当天下午。
陈志强被召进一间办公室。
出来时，他脸色铁青。
调查被强行叫停，理由只有四个字：上面的意思。
没人告诉他缘由。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静坐整整一个小时。
从那天起，他再也不提磐石资本。
可看任局长的眼神，彻底变了。
金管局内部，气氛变得微妙。
陈志强虽不再发声，但他在圈内的影响力仍在。不少中层官员私下议论：任局长与磐石资本究竟是什么关系？北京为何要保一个做空港币的基金？
疑问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的疑问，比有实据的指控更可怕。
消息传到后海。
傅奇亲自赶来，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知张红旗。
张红旗坐在大槐树下，听完一言不发，沉默半分钟后开口：
“任局长扛得住吗？”
傅奇摇头：“不好说。他手下的人开始不信任他，这比资金紧张更致命。”
张红旗起身走进书房，翻出那四十七页手抄件，从头至尾再看一遍。
翻到第三十一页，他停下，手指点着一行字：
“摩尔资本，七月底到期的一笔三亿美金结构化票据，展期谈判尚未完成。资金链存在两周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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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傅奇：“这是索罗斯阵营最弱的一环。摩尔资本弹药补给出问题，三亿美金缺口，两周内补不上。”
傅奇凑近细看。
张红旗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两段话：
第一段是摩尔资本资金链漏洞的情报；
第二段只有一句：
后院失火，务必釜底抽薪。
写罢折好，装入信封：“给任局长。”
傅奇接过信封，并未立刻动身：“红旗，你要他动用外汇储备打摩尔资本？”
“对。”
“打得动吗？”
“摩尔是六方中体量最小的，资金链又出问题，此时金管局精准打击其头寸，他扛不住，只能提前平仓。摩尔一撤，六方联盟就会出现裂痕。”
傅奇不再多问，拿着信封离去。
两天后。
金管局。
任局长拆开信封，看完情报与最后那句“后院失火，务必釜底抽薪”，将信纸摊在桌上，盯着摩尔资本那三亿美金的缺口。
若动手，需从外汇储备调出至少五亿美金，定向打击摩尔在港币与恒指的仓位。
成——敌阵松动、士气受挫，总攻时少一路强敌；
败——五亿美金付诸东流，储备进一步缩水，更致命的是，对手会察觉情报泄露，磐石身份一旦暴露，满盘皆输。
任局长将信纸锁进抽屉，拿起桌上的电话，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铺满整面玻璃。
电话静静搁在手边，他始终没有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