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的宴席早已散去,只剩下仆人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提着灯笼,在庭院中来回穿梭,收拾打扫。
然而,侯府的主子们却不见踪影,想必已回到内院歇息。
大四侧头看向韩蕾,眼中满是钦佩。夜风轻抚着他的面颊,却抚不平他心中的好奇。
“姑娘,”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那份礼物能够顺利的送出去?”
韩蕾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
她放下望远镜,指尖轻轻摩挲着镜筒,仿佛在回忆白日的场景。
“我这叫投其所好。”韩蕾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自信。
“送礼之前,我当然做了足够多的功课。我曾跟大胖头打听过冠军侯一家人的喜好,他说冠军候喜欢喝酒。”
“所以,你就想到了送酒?”
“嗯!”韩蕾点头,“杨海波也说,冠军候是醉仙酿酒馆的常客,他怕醉仙酿断货,还不惜斥巨资买回大量的醉仙酿囤在家里,慢慢享用。”
“哦!”大四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
他忍不住追问:“那你又怎么确定,冠军侯今晚就会和家人一起喝那酒呢?”
韩蕾咯咯笑了起来,那甜糯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夜空中格外悦耳。
她转过头,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抹俏皮的神色。
“这还不简单?”
韩蕾眨了眨眼,反问道:“如果你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串铜钱,却有人告诉你,从明日起,铜钱就不能在市面上流通了,只能使用银子交易。你会怎么做?”
大四想都没想就答道:“那还用说,我肯定会赶在今日,把那一串铜钱都用出去呀!”
“呵呵,那不就得了!”韩蕾轻笑着耸了耸肩,夜风吹动她的衣袂,显得格外洒脱。
她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再次投向冠军侯府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好一会儿,大四才完全明白过来。他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过,他又有些担心的问道:“那……我只是说万一,万一他们今晚忘记了饮酒怎么办?”
韩蕾从望远镜里收回目光,斜睨了大四一眼。心想:这大四果然不如大九机灵。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个起爆遥控器,在大四的眼前晃了晃。
“放心吧!我准备了后手。”
她早就准备了预备方案,在两个锦盒的下面都设计了夹层,夹层里放的是炸药。
大四不知道韩蕾手上拿的是什么,但听说是后手就放心了。
他忍不住赞叹:“姑娘,你好厉害哦!”他的声音里满是崇拜,目光灼灼地望着韩蕾,“难怪王爷会喜欢你,原来你跟王爷真的好像。”
“哦?这怎么说?”
韩蕾闻言,微微侧首,眼中浮现出一丝好奇。
她握着望远镜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落的一缕发丝,夜风将那发梢轻轻扬起。
大四认真地说道:“王爷跟你一样,每次大战之前都喜欢谋算,而且算无遗策。”
大四对韩蕾和赵樽是由衷的敬佩,他的话仿佛是在讲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韩蕾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在腾云楼的房顶上闲聊着,而此时,冠军侯府的大厅内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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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军侯已将自己的全家都叫到了大厅里。老爹老妈、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围脖了一大桌子,准备品尝韩蕾赠送的美酒。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得为今日举办的生辰宴打一个总结,问一问长乐郡主在今日的宴席上有什么收获。
檀木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袅袅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冠军侯苏震端坐在主位,威严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忧色。
冠军侯夫人已换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正亲手为众人斟茶,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愁绪。
长乐郡主也换了一袭月白色襦裙,此时的她,在家人目光的注视下,低头把玩着面前的茶盏。
烛光映照下,她姣好的面容更显苍白。坐在她身侧的大嫂王氏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将剥好的蜜橘推到她面前。
“长乐啊!”
冠军侯夫人放下茶壶,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
“今日生辰宴上那些公子,可有中意的?兵部侍郎家的公子武艺超群,礼部尚书家的嫡孙文采斐然……”
话音未落,坐在末席的苏家幼子突然插嘴:“要我说,还是镇南将军家的二公子最配得上姐姐!上次比箭时可是拔得头筹呢!“
“住口!”
冠军侯苏震一声厉喝,吓得少年立刻缩了缩脖子。
老夫人拄着沉香木拐杖轻叩地面,那满头的银丝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乐,祖母知你心有所属。可那苍州王……”
“祖母!”长乐猛地抬头,眼中泛起水光,“赵樽他……”
“糊涂!”老夫人突然提高声调,“陛下已为赵樽亲赐了王妃,你贵为郡主,难道要与那穷乡僻壤之地的贱人共侍一夫?”
长乐郡主眼里泪光闪烁,面对老夫人的数落,她不敢顶嘴,只能咬着唇不发一言。
长乐郡主的大嫂王氏,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开口规劝。
“长乐,你今年已二十有四,难道你还要等到人老珠黄?再过两年,那些即使想要与侯府攀亲的公子,恐怕也娶妻生子了。你等得起,他们也等不起啊!”
王氏的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长乐郡主的心脏,让整个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长乐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茶盏中的水面荡起细碎涟漪。
她想起自己上次独自去苍州,得到的却是赵樽不假辞色的冷眼相待,她的心就忍不住一阵刺痛。
岁月催人老。这种等待已毫无意义,她与赵樽之间,无缘!
“大嫂说得是。”长乐郡主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容无比凄苦:“长乐确实……老了。”
这时,冠军侯夫人突然想起,要帮那个小胖子“说道说道”。
“长乐,你觉得魏丞相的那个胖侄子怎么样?你认识的。”冠军侯夫人说着偷眼去看公婆脸色,“魏丞相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
长乐郡主还没说话,冠军侯苏震就捋着胡须点头。
“嗯!魏小公子虽然……体态丰腴了些,但胜在知书达理。若能结这门亲事,于我苏家大有裨益。”
说到魏丞相的侄子,长乐郡主低垂的睫毛闪了闪,抬眼看向冠军侯。
她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了韩蕾胖乎乎的模样。对于那个油嘴滑舌的小胖子,她说不上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
冠军侯夫人见长乐郡主没有像往次一样,直接开口拒绝,立马跟进。
“我看那魏公子懂事会做人,又有诗才。你不是喜欢诗词吗?你们俩在一起也能聊到一块儿去。再说了,你们俩之前不就认识吗,我看你们俩也很谈得来。”
冠军侯夫人的话音刚落,老夫人又颤巍巍地握住长乐冰凉的手。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心里苦。可女子终究要有个归宿……”
面对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催婚,想着自己似水般流去的年华,长乐郡主一滴清泪落在茶盏中。
望着茶汤里破碎的倒影,长乐郡主终是点了点头,娇羞的轻声道:
“那……那女儿但凭爹娘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