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蕾心不在焉地听着,想看看张阁老一家坐在哪一桌。好提醒他们一句,让他们今日早些离开这里。
但这里的人她几乎都不认识,周围宾客都在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她也不好多问,只得先低头吃饭,静静地等待机会。
今日到场的年轻公子果然很多,个个风度翩翩,家世却参差不齐。
正如孙明承所说的那样,虽然知道长乐郡主已是老姑娘,但依然有想要攀上冠军侯府的公子。
有此心思的公子们,时不时的走上前去敬酒,或寻着机会找冠军侯说上两句话。
这时,韩蕾他们这张桌子上,其中一位穿着蓝色锦袍的男子朗声道。
“诸位,今日良辰美景,又有长乐郡主这般佳人,不如我们以诗会友如何?听说郡主最喜诗词,若有好句,说不定能得郡主青睐呢!”
“好主意!“众人纷纷附和。
韩蕾失笑摇头。
她心想着:权势啊!总是能让人趋之若鹜。
这些年轻的公子哥们,在外面嘴上毫不留情的褒贬着长乐郡主的年龄。可背地里,又巴不得能把长乐郡主娶回家,与侯府成为姻亲。
真是可笑!
韩蕾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斗诗。那些公子哥们说话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就像生怕不能引起长乐郡主的注意一样。
这一轮是以“春“为题,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多是些陈词滥调。
“魏公子,快呀!该你了。”孙明承用手肘碰了碰韩蕾,催促道。
韩蕾意不在此,本不想参与,但轮到她面前了,见众人兴致高涨,也不好推辞。
她想也不想,就随口敷衍两句。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好诗!“孙明承击掌赞叹,“魏兄这两句清新脱俗,意境深远啊!”
“呃……”
这就意境深远?
韩蕾扶额,她觉得这好像是小学的时候学的吧,就这么两句,都能吊打他们?
第二轮以“月”为题,一桌的公子哥们又是一番你争我斗,但并没有什么太出彩的佳句。
轮到韩蕾,她张口便来,不过,还是只有两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妙啊!”
这一次,不止是孙明承,众人齐声喝彩,“魏兄高才!“
这边公子哥们的热闹场景果然吸引了女宾的注意。
冠军侯夫人转头望来,看到是韩蕾在吟诗,不由得对身旁的皇后娘娘低声道:“娘娘,你看那魏家的小子,想不到还有几分才华。”
皇后顺着冠军侯夫人的指引看过去,点了点头。
“嗯!没想到魏家还能出才子,许是随了魏丞相吧?”
魏丞相曾是景帝的老师,才高八斗。
但整个魏家家族里,除了魏丞相,其他的子弟几乎就像魏成超一般,都是酒囊饭袋,很少听说还有才华过人之人。
冠军侯夫人看了看艳压群芳的女儿长乐郡主,又瞄了瞄远处长得肥胖圆润的韩蕾,忍不住有些惋惜的小声笑叹。
“这孩子,嘴很甜,才华也有几分,就是……啧,长得磕碜了点。”
长乐郡主听到她们的议论,好奇地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
当她看到是韩蕾时,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子,居然能吟出如此佳句?
韩蕾还不知道,整桌风流倜傥的公子哥都没能入得了长乐郡主的眼,他这个长得有点“磕碜”的小胖子,反而得到了长乐郡主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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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在这里,宾客们放不开,宴席进行到一半,帝后有意给年轻人制造机会,就先行离场回宫了。
年纪稍大的一些宾客也陆续离去,没一会儿,现场几乎就剩下一些年轻人在吟诗作对,畅谈人生。
冠军侯夫妇已然离席,移步到凉亭下的紫檀茶案旁,坐着在喝茶。
茶案上,陶瓷茶盏里袅袅升起大红袍的清香,夫妇二人却无心品茶。
他们的目光始终流连在餐桌上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子们身上。
冠军侯夫人执起团扇半掩朱唇,在丈夫耳畔细语:“你看张家那孩子,倒是比去年沉稳了许多。”
冠军侯捋着胡须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另一位执扇吟诗的蓝衫公子,夫妇俩又对那位公子评头论足。
时机终于来了,韩蕾勾唇轻笑。
她朝身后的大四使了个眼色,然后整理了一下锦袍的衣襟,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朝冠军侯夫妇走去。
“伯母安好!”
韩蕾在五步外就亲昵的唤道,声音清亮却不失礼数。
冠军侯夫人抬眼望见是“他”,眼角笑纹更深。
“魏家小子来得正好。”冠军侯夫人说着,用团扇轻拍身旁的空位,“快过来坐。”
然后,又转头看向冠军侯。“侯爷,这就是我常提起的魏家公子。”
冠军侯的目光落在韩蕾身上,上下打量。
韩蕾立即笑着躬身行礼:“小侄见过伯父。”
韩蕾礼数周全却不显拘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刚才是第一次见你吟诗,没想到,你不仅嘴甜,还诗才了得。”冠军侯夫人笑着夸赞道。
韩蕾谦虚的摆了摆手:“伯母,您就别笑话小侄了,那不过是随便陪他们玩玩儿而已。”
茶香氤氲间,韩蕾陪他们寒暄了几句家常,有丫环过来为韩蕾奉上了新沏的大红袍。
韩蕾接过丫环奉上的茶盏却不急着饮,反而示意大四将锦盒呈上。
大四将两个锦盒并排放在茶案上,又假意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两个锦盒皆是上等的蜀锦所制,盒子的边角包着錾花银边,在阳光下泛着亮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这小子。”冠军侯夫人状似嗔怪的瞪了韩蕾一眼,“那日就跟你说,来就来了,还去破费干什么?”
韩蕾呵呵笑道:“伯母您是跟小侄客气,但小侄哪能真的空手来呀?再说了,小侄送的这礼物也算不上贵重,只是贵在稀有而已。”
“哦?”
“贵在稀有?”
一听说这个礼物很稀有,冠军侯夫妇皆是双眼一亮,他们倒想看看韩蕾的礼物究竟是如何稀有。
见他们夫妇俩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韩蕾才缓缓掀开第一个锦盒。
只见锦盒里,猩红色的绒布上整齐排列着十个墨绿色的手雷。
每个手雷不过巴掌大小,圆不隆冬,精巧绝伦。
“咦?这是何物?如此精致。”
冠军侯夫妇俩不约而同地前倾身子,目光落在了那一排排手雷上。
侯爷拿起一个细看,只见这手雷通体墨绿,椭圆上凸立着一个个方格,顶端还有个精巧的银环。
“这是……”
冠军侯浓眉微挑,看向韩蕾的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