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可小声着点儿……”客栈老板的性子比他娘子要谨慎一些,忙不迭摆摆手,倒也没有拦着不许对方从后头出来与客人攀谈,只是单纯怕惹麻烦,他把自家娘子拉到条凳上坐,“那头还有两桌没走的呢!”
老板娘朝那两桌瞥了一眼,不大在意地摆摆手:“他们那两伙人估摸着这会儿都喝得晕头转向、舌头发直了,不用担心。”
然后她便又对陆卿和祝余说:“两位小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儿啊可没有什么祖祖辈辈这一说儿!
我们这个镇上,住得最久的人,到现在也不过是在此处落脚了二十多年而已。
只有现在镇上那些二十啷当岁往下的后生闺女是生在这儿的,其余的,我们都是从四面八方迁居至此。
所以再往前头说,还有没有什么地灵地仙的,我们却也是一概不知了。”
“这一带看起来颇有些荒凉,你们若是一共从迁居到这里二十多年,岂不是说,闹邪祟那阵子……你们也是才在这里落脚没多久?
既然如此,这里又不是什么富饶的地界,又闹什么邪祟,你们为何不干脆迁居别处?”祝余一脸好奇地问。
老板娘将她打量了一番,又看看陆卿和一旁的符文、符箓:“几位客官是从外头来澜地的吧?”
“的确如此,我们兄弟二人四处游历,听闻澜地好风光,就想来亲眼见识一番。”陆卿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那怪不得你们对我们这边的事情不大清楚。”老板娘和客栈老板对视了一眼,很显然方才那一角碎银子的大手笔,客栈老板也已经告诉她了,于是这老板娘说话倒也直爽,“我也劝二位,这澜地的山山水水确实挺美,您二位想怎么游玩都行,但是切记远离都城,不要往那人多的地界凑合。”
“你也别这么说,咱们都窝在这儿多少年了,外头现在是个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好,没必要吓唬几位客官,让人家胡乱紧张……”客栈老板的性格比他娘子要谨慎一些,在一旁插嘴。
“还能有什么情形?只要王还是那个王,又能有什么区别?”老板娘很显然对于蜗居此处有一肚子的不满,但毕竟是议论他们澜国的王,她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咕哝的声调腹诽了几句,“虽说他们是外来的,没田没地,但是谁知道现在都城那边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这种事情,多一分小心总是没错吧?”
“听这个意思,你们是原本在别处有屋有田,是被人抢占了之后,才不得不流离失所,迁居至此的?”陆卿顺势也小声问,“是被官府抢去的?”
“要不是这样,谁愿意背井离乡,放着好地方不去住,哪怕这附近传闻闹邪祟也还不肯搬走?”客栈老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们这二十多年来一直没想过搬去别处,其实也是想着……这里既然闹邪祟,我们都害怕,官府那些人应该也会害怕,他们也不会愿意到这种晦气的地方,那我们只要躲着邪祟,就可以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