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剑微微晕眩，望着这位七师妹疲惫却坚毅的侧脸，没想到今日到了最后关头，自己这个大师姐，竟然还不如她通透。
只是，最好，下次你可以拍自己的脑门，比较礼貌。
铮铮淙淙……
琴音悠扬，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正要猛施杀手的厉归藏，脚步忽然一顿，竟是被这前所未闻的琴音吸引，悄悄拨动了心弦一丝。
没来由地，已经过去数百年的往事，竟然悄悄浮现。
谁没年轻过？
现在这个黑瘦老迈，鸡皮鹤发的老叟，曾经也是意气风发，好色而慕少艾的翩翩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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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琴音……
唉！
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厉归藏微微失神之际，琴音继续流淌。
不同于之前的杀意凌厉，现在秦聆韵弹奏的琴音，不带人间烟火气，只将无数情思缱绻，无尽相思哀愁，融入其中，让身边的栾剑首先感同身受，神色怔忪。
渐渐地，青城山巅的无边落木，被琴音惊扰，仿佛也感染到人间至性，于是开始舞步飞旋，无风自动。
这？
厉归藏遽然心惊。
无数飘零的落叶，不知何时，竟已经凝聚成一头上古神鸟。
凤！
凤鸟头顶华冠，羽披百眼，口中仿佛发出嘹亮凤鸣，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殷殷情意。
与此同时，脚下的巨大建木，竟也受到琴音的感染，摇曳巨大的身躯，将枝叶纷纷变幻，竟模拟出另一头华贵瑰丽的神鸟。
凰！
一凤一凰，一高一低，婉转相就，在青城之巅共同组成不可思议的奇异景象，宛若天地造化，令人震撼莫名。
琴音相伴，凤凰神鸟在空中交颈如鸳鸯，无边深情，无尽眷恋，与琴音一同静静流淌。
与这天地大爱相比，就连死亡都显得苍白可笑，再也无法具有威胁。
“可惜，再见不到老师了。”秦聆韵喃喃说道。
当年，在天音盛会，正是这曲凤求凰，让她从琴音中看到那个微笑男子的面容，从此明确了自己的内心，索性随心而为，只可惜流水无情。
今天，同样的琴音，同样的心声，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存在。
嘶！
厉归藏忽然间大惊失色。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落叶幻化凤鸟，建木化形凰鸟，情意缠绵的画面无比和谐。
不可能！
要知道，这个弹琴吹箫的女娃娃，刚才就在自己面前元婴自爆！
能够不死，已经是颠覆认知，怎么还可以用琴音造成如此异象？
她现在，泥丸宫中空空如也，只能算是凡人啊！
凡人弹琴，也能激发落叶相和，甚至还能引得太乙木皇脉供养的建木也为她摇曳起舞？！
这是什么逆天之姿！
此女若能不死，假以时日，必为音帝！
帝者，至高无上，俯瞰众生。
甚至就连那位坐镇妖界逾千年，一己之力压得人类难以喘息的存在，也只敢称妖皇啊！
帝级天赋，竟然被自己撞见了？
可惜，已经不能为我所用！
厉归藏深吸一口气，贪婪嫉妒阴毒的复杂神色，同时闪过眼眸，举手在空中描画符箓，灵气化作两支利箭，破空射向两女咽喉。
管他什么天才！
今日，给我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