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月亮。”
“陪闺女。”
他指着阿雅。
那个人看着阿雅。
阿雅正蹲在旁边。
用树枝在地上画画。
画得很认真。
那个人看着她。
看着这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
看着她在月光下认真的样子。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林说:
“你回去吧。”
“这些东西。”
“我用不上。”
那个人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他把盒子收起来。
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
停下来。
没有回头。
“大哥。”
柳林说:
“嗯。”
那个人说:
“你真的不一样。”
柳林没有说话。
那个人走进夜色。
消失不见。
阿雅抬起头。
“主人,它又走了。”
柳林说:
“走了。”
阿雅说:
“还会来吗。”
柳林说:
“会。”
阿雅说:
“下次带什么。”
柳林说:
“不知道。”
阿雅说:
“主人,你真能忍。”
柳林说:
“不是忍。”
“是知道它们要什么。”
阿雅说:
“它们要什么。”
柳林说:
“要我们的命。”
“用我们想要的东西换。”
阿雅说:
“我们想要什么。”
柳林说:
“什么都可以。”
“钱。”
“灵芝。”
“美女。”
“权力。”
“功法。”
“长生。”
“什么都可以。”
阿雅说:
“那它们什么都能给。”
柳林说:
“是。”
“什么都能给。”
“但给了之后。”
“我们就没有了。”
阿雅说:
“没有了什么。”
柳林说:
“没有了我们自己。”
阿雅沉默。
她看着柳林。
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的平静表情。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主人要来这里。
为什么主人要变成凡人。
为什么主人要等两年。
不是因为打不过它们。
是因为要让它们输得心服口服。
要让它们知道。
有人可以什么都不要。
只想活着。
只想简单地活着。
阿雅站起来。
走到柳林身边。
拉住他的衣角。
“主人。”
柳林说:
“嗯。”
阿雅说:
“我也想你这样活着。”
柳林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五六岁的孩子。
看着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警惕。
不是想吃。
是——
向往。
柳林伸出手。
按在她头顶。
“会的。”
第三天晚上。
那个人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的不是钱。
不是灵芝。
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很美的女人。
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皮肤像凝脂。
眉眼如画。
嘴唇像熟透的樱桃。
身段婀娜。
穿着轻纱。
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那个人站在门口。
那个女人站在他身后。
柳林正在屋里看书。
一本借来的旧书。
纸都黄了。
字都模糊了。
但他看得很认真。
阿雅坐在他旁边。
也在看书。
一本更破的。
是村里孩子借给她的。
那个人敲门。
柳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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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那个人走进来。
那个女人也跟着走进来。
屋里很暗。
只有一盏油灯。
那个女人站在油灯下。
那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更加迷人。
那个人说:
“大哥,这个送给你。”
柳林抬起头。
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又低下头。
继续看书。
那个人愣住了。
“大哥?”
柳林说:
“嗯。”
那个人说:
“你不看看。”
柳林说:
“看了。”
那个人说:
“怎么样。”
柳林说:
“好看。”
那个人说:
“那——”
柳林说:
“那又怎么样。”
那个人说:
“她可以陪你。”
“可以伺候你。”
“可以给你生孩子。”
柳林说:
“我有闺女了。”
他指了指阿雅。
阿雅正瞪着眼睛。
看着那个女人。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敌意。
那个人说:
“多一个不好吗。”
柳林说:
“不好。”
那个人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养不起。”
那个人愣住了。
那个女人也愣住了。
柳林说: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每天喝野菜汤。”
“住破屋。”
“劈柴。”
“看月亮。”
“再养一个人?”
“养不起。”
那个人说:
“我可以给钱。”
“给你很多钱。”
“养得起。”
柳林说:
“不要。”
那个人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那是你的钱。”
“不是我的。”
那个人沉默。
他看着柳林。
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那双眼睛里。
没有对那个女人的欲望。
没有对钱的欲望。
只有一种很深的平静。
像看透了什么。
那个女人站在那里。
第一次有人这样无视她。
她有些不甘。
往前走了一步。
柳林抬起头。
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那个女人停下了脚步。
她忽然觉得。
这个男人。
真的不一样。
那个人叹了口气。
“走吧。”
那个女人跟着他走了。
走出门。
走进夜色。
阿雅看着他们走远。
转过头。
看着柳林。
“主人,那个女人真好看。”
柳林说:
“是。”
阿雅说:
“你不要。”
柳林说:
“不要。”
阿雅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她不是人。”
阿雅愣了一下。
柳林说:
“她是欲灵变的。”
“和她在一起。”
“就会被吸走命数。”
阿雅说:
“哦。”
她低下头。
继续看书。
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个弧度很小。
但她在笑。
第四天晚上。
那个人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的不是钱。
不是灵芝。
不是女人。
是一个身份。
他站在门口。
穿着一身官服。
很气派的那种。
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也穿着官服。
手里捧着东西。
柳林正在院子里劈柴。
阿雅在旁边帮忙。
把劈好的柴堆起来。
那个人走过来。
站在柳林面前。
“大哥。”
柳林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又来了。”
那个人说:
“这次不一样。”
柳林说:
“哪里不一样。”
那个人说:
“我带来了官职。”
柳林说:
“官职?”
那个人说:
“是。”
“县官。”
“管一个县。”
“有俸禄。”
“有宅子。”
“有人伺候。”
“不用再劈柴。”
“不用再喝野菜汤。”
“不用再住破屋。”
柳林看着他。
看着那身官服。
看着那两个随从。
看着他们手里捧着的官印和官服。
他说:
“我不要。”
那个人愣住了。
“不要?”
柳林说:
“不要。”
那个人说:
“这是官。”
“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
柳林说:
“我知道。”
那个人说:
“那你还不要。”
柳林说:
“当了官。”
“就要管人。”
“管人就要操心。”
“操心就会老。”
“老了就会死。”
“死了一样。”
他顿了顿。
“我现在就挺好。”
“不用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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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操心。”
“不会老得那么快。”
那个人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的平静表情。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林说:
“你回去吧。”
“这些东西。”
“我用不上。”
那个人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他转过身。
走了。
那两个随从也跟着走了。
走进夜色。
阿雅说:
“主人,它又走了。”
柳林说:
“走了。”
阿雅说:
“还会来吗。”
柳林说:
“会。”
阿雅说:
“下次带什么。”
柳林说:
“修炼功法。”
阿雅说:
“修炼功法?”
柳林说:
“可以让人变强的东西。”
阿雅说:
“你要吗。”
柳林说:
“不要。”
阿雅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
他看着阿雅。
“因为我不需要。”
第五天晚上。
那个人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的是一本书。
很旧的书。
封面都磨破了。
但里面的字是金色的。
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那个人站在门口。
双手捧着那本书。
“大哥,这是修炼功法。”
“能让人修炼成仙。”
“能活一万年。”
“能飞天遁地。”
“能做一切凡人做不到的事。”
柳林正在屋里。
阿雅已经睡了。
缩在那堆烂布里。
睡得正香。
柳林看着那本书。
看着那些金色的字。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欲灵一族用无数命数换来的功法。
修炼了确实能成仙。
但修炼了之后。
就会被它们缠上。
永远摆脱不了。
柳林说:
“我不要。”
那个人说:
“这是功法。”
柳林说:
“我知道。”
那个人说:
“修炼了就能成仙。”
柳林说:
“我知道。”
那个人说:
“那你还不要。”
柳林说:
“成仙做什么。”
那个人说:
“成仙可以长生不死。”
柳林说:
“长生不死做什么。”
那个人说:
“可以一直活着。”
柳林说:
“一直活着做什么。”
那个人说:
“一直活着——”
他想了想。
“可以做很多事。”
柳林说:
“很多事?”
“比如呢。”
那个人说:
“比如——”
他说不下去了。
柳林说:
“比如享受。”
“比如赚钱。”
“比如当官。”
“比如玩女人。”
“比如修炼更强的功法。”
“比如一直活着。”
“一直重复这些。”
那个人沉默。
柳林说:
“我现在也在活着。”
“也在做很多事。”
“劈柴。”
“喝水。”
“看月亮。”
“陪闺女。”
“这些事。”
“一万年也做不完。”
他指着阿雅。
阿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嘴里嘟囔着什么。
柳林说:
“她需要我。”
“比成仙需要我。”
那个人站在那里。
看着柳林。
看着这个凡人。
看着这个什么都不要的人。
很久很久。
他忽然跪下了。
不是那种假装跪下。
是真的跪下。
跪在柳林面前。
柳林看着他。
“起来吧。”
那个人没有起来。
他说:
“大哥。”
“不。”
“主上。”
柳林没有说话。
那个人说:
“我知道你是谁了。”
柳林说:
“哦。”
那个人说:
“你是三万年前的神尊。”
“你是灯城的主人。”
“你是八部众的领袖。”
“你是——”
柳林打断他。
“我是凡人。”
那个人说:
“不。”
“你是神。”
柳林说:
“现在是凡人。”
那个人沉默。
他抬起头。
看着柳林。
那双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
心悦诚服。
他说:
“主上。”
“我们输了。”
柳林说:
“输什么。”
那个人说:
“我们试了五年。”
“钱。”
“灵芝。”
“女人。”
“权力。”
“功法。”
“长生。”
“你什么都不要。”
“你只要活着。”
“简单地活着。”
“和我们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
“我们服了。”
柳林看着他。
看着这个欲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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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真诚的东西。
不是算计。
不是试探。
是——
佩服。
柳林说:
“起来吧。”
那个人站起来。
站在柳林面前。
柳林说:
“你们想要什么。”
那个人说:
“我们想——”
他顿了顿。
“想跟着你。”
柳林说:
“跟着我。”
那个人说:
“是。”
“我们活了三百万年。”
“收集了无数命数。”
“见过无数人。”
“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看透。”
“我们想——”
他跪下去。
又跪下去。
额头抵在地上。
“我们想跟着你。”
“想成为你的部众。”
“想——”
“从今以后不再收集命数。”
“只想跟着你。”
“做你吩咐的事。”
柳林看着他。
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欲灵。
看着它那双终于真诚的眼睛。
很久很久。
他说:
“好。”
那个人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泪吗?
不是。
是比泪更浓的东西。
是三百万年来第一次——
找到了归宿。
柳林说:
“你们有多少。”
那个人说:
“三百万年来。”
“繁衍了无数。”
“活着的。”
“还有三十七万。”
柳林说:
“三十七万。”
那个人说:
“是。”
柳林说:
“都能变成人形吗。”
那个人说:
“能。”
“我们什么都能变。”
柳林说:
“好。”
他伸出手。
按在那个人头顶。
那个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柳林掌心涌进来。
那是神国的召唤。
那是——
归途。
那个人说:
“主上。”
柳林说:
“嗯。”
那个人说:
“我叫欲一。”
“第一个诞生的欲灵。”
柳林说:
“欲一。”
“从今天起。”
“你们叫——”
他顿了顿。
“欲部。”
“神国第十一部。”
欲一跪在那里。
额头抵在地上。
“欲部。”
“领命。”
那天晚上。
柳林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些从夜色中涌出来的欲灵。
三十七万。
密密麻麻。
从村口一直延伸到荒漠深处。
它们都变成了人形。
各种样子。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有俊有丑。
但它们都跪着。
跪在柳林面前。
跪在这间破屋前。
跪在这片洒满月光的空地上。
柳林看着它们。
看着这些三百万年来收集命数的欲灵。
看着这些用欲望勾引无数人的欲灵。
看着这些终于找到归宿的欲灵。
他说:
“从今天起。”
“你们不用再收集命数了。”
“不用再勾引人了。”
“不用再——”
“活着了。”
“你们跟着我。”
“进神国。”
“站着活。”
那些欲灵抬起头。
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这个凡人。
看着这个什么都不要的人。
它们忽然明白。
为什么欲一会跪下来。
为什么欲一会说“我们服了”。
因为这个人。
真的不一样。
欲一站起来。
走到柳林面前。
“主上。”
柳林说:
“嗯。”
欲一说:
“我们还有一个请求。”
柳林说:
“说。”
欲一说:
“我们想看看。”
“您的神国。”
柳林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
把那扇门打开。
神国的光从门里涌出来。
照亮了这片荒漠。
照亮了那些跪着的欲灵。
照亮了那间破屋。
照亮了阿雅。
阿雅醒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来。
站在柳林身边。
看着那道光。
“主人,好亮。”
柳林说:
“是。”
阿雅说:
“那就是神国吗。”
柳林说:
“是。”
阿雅说:
“好美。”
柳林说:
“以后你也能进去。”
阿雅说:
“真的吗。”
柳林说:
“真的。”
阿雅笑了。
那笑容比她之前任何一次都美。
那些欲灵看着那道门。
看着门里那片蓝的天。
那片绿的草。
那座开满花的树。
那片清的海。
那座刻满名字的城。
它们忽然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
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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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万年来第一次。
看见家的哭。
欲一第一个走进去。
它走进那道门。
走进那片草地。
站在那棵开满花的树下。
它抬起头。
看着那些花。
那些嫩绿色的、发着淡淡暖光的花。
它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
那朵花在它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回应。
欲一笑了。
那笑容在三百万年的脸上绽开。
像三百万年干涸的河床。
终于迎来第一场雨。
第二个欲灵走进去。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第一万个。
三十七万欲灵。
一个一个走进那道门。
一个一个站在那片草地上。
一个一个看着那棵开满花的树。
一个一个伸出手。
触碰那些花。
一个一个——
笑了。
柳林站在门外。
看着它们进去。
看着它们笑。
阿雅站在他身边。
拉着他的衣角。
“主人。”
柳林说:
“嗯。”
阿雅说:
“它们高兴吗。”
柳林说:
“高兴。”
阿雅说:
“为什么高兴。”
柳林说:
“因为它们找到了家。”
阿雅说:
“家是什么。”
柳林想了想。
他说:
“家就是不用再流浪的地方。”
阿雅说:
“那我们呢。”
柳林说:
“我们也有家。”
阿雅说:
“在哪。”
柳林说:
“在灯城。”
阿雅说:
“灯城有光吗。”
柳林说:
“有。”
阿雅说:
“有吃的吗。”
柳林说:
“有。”
阿雅说:
“有不用杀人就能活的地方吗。”
柳林说:
“有。”
阿雅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柳林说:
“快了。”
“办完最后一件事。”
“就回去。”
阿雅说:
“什么事。”
柳林说:
“去死寂之海。”
“找那个等我们的人。”
阿雅说:
“那个人坏吗。”
柳林说:
“不知道。”
阿雅说:
“那我们打得过吗。”
柳林说:
“不知道。”
阿雅说:
“那还去。”
柳林说:
“去。”
“因为那三个人。”
“还在那里等我。”
阿雅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这个明明是主神却变成凡人的人。
看着这个什么都不要只要活着的人。
看着这个为了三个手下愿意去死寂之海的人。
她忽然觉得。
这个主人。
真的很好。
她说:
“我跟你去。”
柳林说:
“好。”
阿雅说:
“我不怕。”
柳林说:
“我知道。”
阿雅说:
“我会帮你。”
柳林说:
“好。”
阿雅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绽开。
比她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柳林伸出手。
按在她头顶。
阿雅的发顶很软。
带着神国的光。
和她自己那股淡淡的死气。
但那些死气在神国的光里。
慢慢变暖了。
不是死人的那种暖。
是活人的那种暖。
阿雅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
看着柳林。
“主人。”
柳林说:
“嗯。”
阿雅说:
“我暖和了。”
柳林说:
“那就好。”
阿雅说:
“以后都能这么暖吗。”
柳林说:
“能。”
阿雅说:
“一直。”
柳林说:
“一直。”
阿雅笑了。
她把脸埋在柳林腿上。
很久很久。
没有动。
柳林站在那里。
看着那道门慢慢关上。
看着那些欲灵消失在神国里。
看着那片光慢慢散去。
看着这片荒漠重新陷入黑暗。
他抬起头。
看着天上那些星星。
那些星星还在闪烁。
和两年前一样。
和他刚来时一样。
和三万年前一样。
永远不会变。
但他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神。
不再是那个什么都想要的神尊。
他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带着孩子的凡人。
一个要去死寂之海的凡人。
一个——
终于让欲灵一族心悦诚服的凡人。
柳林低下头。
看着阿雅。
阿雅已经睡着了。
缩在他腿边。
像一只小小的兽。
柳林把她抱起来。
抱进屋里。
放在那堆烂布上。
给她盖好那床破旧的被子。
然后他走到门口。
看着那片无尽的荒漠。
看着西边。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他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知道。
他必须去。
因为那三个人还在那里。
因为阿七、阿九、阿土还在那里。
因为——
他们是他的手下。
是他的部众。
是他的人。
柳林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回屋里。
躺在阿雅身边。
闭上眼睛。
睡了。
明天还要赶路。
明天还要去死寂之海。
明天还要——
见那个等他们的人。
但今晚。
他只想睡。
做一个凡人。
睡一个凡人的觉。
窗外。
月光洒下来。
照在这间破屋上。
照在这片无尽的荒漠上。
照在那些刚刚进入神国的欲灵身上。
照在那个遥远的死寂之海上。
一切都那么安静。
那么好。
那么——
值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