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了。”
……
马三刀的口袋里,手机振了一下。
他的大拇指感受到了。
一瞬间,从嗓子眼里涌上来的不是恐惧,是如释重负,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同时松弛。
老赵已经站直了身子,正把袖子往上卷。
身后两个保镖左右各迈一步,堵住了马三刀往两边跑的路。
“最后一次,你自己走,还是我们送你走?”老赵的声音冷下来了。
马三刀的眼珠转了转。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的眼睛骤然聚焦,身子朝后一缩,噗通跪在台阶上。
“大哥们!对不起!”
他的嗓门依然很大,但内容从骂街变成了求饶。
“我喝多了,真的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失恋了喝了点酒瞎嚷嚷,我不认识什么柳家,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赵当场愣住。
身后那几个准备动手的保镖也愣住。
一秒钟之前这人还在嘴硬,骂骂咧咧谁都不怕的架势。
现在突然就跪了,跪的干脆利落,膝盖砸在台阶上砰砰响。
“大哥你行行好。”
马三刀膝盖挪了两步,凑到老赵面前,脸上挤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鼻涕眼泪混着酒渍糊了一脸,看着确实够惨的。
“我就是个卖建材的小老板,老婆跟人跑了,我喝闷酒喝多了,刚才说的那些话全是酒话,放屁一样的,大哥你大人大量。”
他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摸索着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到老赵手里。
“大哥,给兄弟们买包烟,算我赔罪,我这就走,马上就走。”
老赵低头看看手里那把皱巴巴的钱。
这人浑身上下都是酒味,满脸鼻涕眼泪,整个人的状态跟条被踢了三脚的流浪狗差不多。
老赵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保镖们吗,十来个人围着一个跪在地上的醉鬼,说出去多少有点丢份儿。
门口路过的行人已经开始散了,有个大妈还在旁边嘟囔了句多大点事,至于吗。
旁边保镖凑到老赵耳边低声说道:
“赵哥,就一个喝多了的混子,算了吧,别因为这点事闹大了,楼上知道了还得怪我们没控制好场面。”
老赵掂掂手里那把钱,嗤了一声,随手塞进西装口袋里。
“行了,滚吧。”
他朝马三刀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再让我在这儿看到你,腿给你打折。”
马三刀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站起来,朝老赵的背影连鞠了三个躬。
“谢谢大哥。”
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往马路对面跑,跑出二十多米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演醉鬼,赶紧把步子改回了歪歪扭扭。
直到跑过马路,拐进了对面的巷子里,他才敢停下来。
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膝盖还在发抖,刚才跪得太猛,膝盖骨撞在石台阶上,这会隐隐作痛。
他掏出手机,点开江尘发来的那条消息。
“撤了。”
“马三刀啊马三刀。”他自言自语,声音颤得不行,“你特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