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有他在,哪怕他久居西苑不问细务,众人心里也觉得踏实,觉得这庞大的帝国机器有其明确无误的轴心。
这几年,皇帝虽深居简出,但并非完全隔绝。
他通过内阁和司礼监,依旧牢牢掌控着大局。
更让官员们感念的是,皇帝时常有“特恩”。
他会通过厂卫和都察院的密报,留意各地政绩卓着、官声清廉的官员,或民间那些孝悌忠信、急公好义的楷模,然后突然降下旨意,或召至西苑觐见勉慰,或直接给予擢升、赏赐。
这些举动往往出人意料,却极大地鼓舞了实干清廉之士,也让“忠臣五要”和“好人好事”不再仅仅是纸面文章,而有了实实在在的荣耀和利益驱动。
社会风气,至少在表面和上层,为之一清。
至于移民,早年为了充实边疆海外,地方上确实有过强制迁徙的政令,引发不少民怨。
但如今,随着南洋、倭地六省等藩国日益富庶安定,汉人在当地已占据绝对主导,拥有良田、宅邸和远超内地普通农户的生活,消息传回,反而吸引了大量无地或少地的农民、手工艺人自愿前往。
朝廷的移民政策早已从“强制”转变为“引导鼓励”,提供路费、种子、安家银,报名者络绎不绝。
帝国的疆域在无形中巩固,人口压力得以舒缓,海外领地也获得了持续的人力输入。
这一切良性循环的起点,都可追溯到皇帝数十年前坚定不移的拓殖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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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越是感受到这盛世的来之不易与皇帝无可替代的作用,此刻的担忧与不舍便越是强烈。
“陛下……定会无恙的。”
一名年轻的郎中喃喃道,像是在安慰同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去岁冬,陛下还褒奖了直隶清苑县那个散尽家财抚育孤幼的义民,赐了‘仁德流芳’的匾额。陛下心里,明镜似的……”
“是啊,” 另一位官员接口,语气沉重,“太子殿下仁厚,太孙殿下英睿,自是好的,可咱们心中还是,还是不舍得啊……”
这官员说完之后,偷偷抹泪。
一旁的官员们,也是如此。
在万历五十五年后,太子,太孙,都在台前。
大明朝迎来了一段短暂的三龙治世的局面。
在这么多年中,官员们把太孙也摸得清清楚楚。
太子朱常澍身体一直不算强健,且性情宽和。
太孙朱由栋则锐气逼人,但行事风格与其祖父颇有不同。
不过,总是有些担忧的。
权力交接之际,这来之不易的清明吏治、高效运转、边疆安宁,是否能平稳延续?
是否会有人趁新旧交替之际,试图翻案、反攻倒算,或是政策出现摇摆?
薄雾渐渐散去,朝阳的金辉开始涂抹上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顶。
宫门即将开启,早朝的时刻就要到了。
官员们整理着衣冠,怀揣着满心的忐忑、忧虑与一丝渺茫的希望,向着皇极殿方向汇聚。
他们知道,今日的朝会,或许将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帝国的巨舰,正航行在历史的峡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最终时刻的到来,或是……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