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有些无赖,但确实非常提气!
面对强敌低头并不算是丢人之举,汉高祖有白登之围,太宗皇帝有渭水之盟,都是遭受险境委屈求和而后大举反攻一雪前耻,终究成就一代伟业。
反之,式微之时不知隐忍、一味的强硬猛烈才会导致刚过易折,譬如向十一国宣战那等蠢事,智者所不为也。
而自身强大之时,就是要迅猛出击、开疆拓土,只要基业打得大大的,就算子孙败家也能多败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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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笑着道:“河中、七河那边不仅地多,人口也不少,且河流密布水源充沛,最是适合种地,他们却要么撂荒要么放牧,简直暴殄天物,这回就让咱们唐人去教给他们什么叫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令狐德棻连连摇头:“夷狄只知掳掠,何知耕作?那是教也教不会的,咱们只管耕作,到时候用粮食跟他们交易马匹牛羊就好。不要想着如何快速同化他们,不仅吃力不要好,甚至遭到反噬。”
其余人深以为然,纷纷出言劝阻。
此时虽然尚未有“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这句话,但道理很多人却都明白。
李积道:“当年覆灭突厥,太宗皇帝念其子民颠沛流离艰难困苦,遂将其内迁于东起幽州、西至灵州的长城沿线‘塞下’一带,在突利可汗故地设顺、佑、化、长四州都督府,在颉利可汗故地设定襄都督府、云中都督府,下辖六州,更将大量突厥贵族被迁至长安,其中约一万家突厥人定居长安,首领中有百余人被任命为五品以上将军、中郎将……时至今日,同化的效果并不好,且不论其是否忠于大唐,单只是风俗习惯便不改往昔。”
“移风易俗”这种事只能潜移默化,绝无可能一蹴而就。
就连长期遭受华夏文化浸润侵袭的突厥尚且如此,更遑论愈发遥远的河中地区、七河流域?
房俊点点头,却依旧坚持:“二位所言有理,但华夏强盛之时向外扩张的不应只有武力,而是要趁机将经济、文化推行出去,强迫那些蛮夷接受,如此潜移默化之下更改他们的习俗、传统,远胜于铁骑火枪。”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文化的侵蚀力。
多少面对坚船利炮依旧坚挺的脊梁,却在区区几本书籍杂志面前弯了下去,“外国月亮比较圆”可不仅仅是国人的思维,“慕强”几乎是所有动物的天性。
这个问题很难见到准确答案,所以大家都没有争执下去。
另外一边,由书院征调的学子完成契约统计正要交给房俊,房俊却摆摆手道:“无需给我过目,只需账目、钱帛对账即可,之后一并交给安西都护府。”
又对诸人解释道:“诸位买地之钱帛,将会统一使用,在河中、七河铺筑道路、兴修水利、建设城池,甚至豢养马匹、购置武器,钱帛出自你们身上,最终也会花在你们身上,所以都不必觉得肉痛,未来这些钱帛也会十倍百倍的回到你们身上。此事之宗旨在于大家从中得利,用利益将大家一并捆绑在那片土地之上,所以尽可安心。”
“太尉放心,莫说种田、种棉花有利可图,即便只是奉献一回,吾等也义不容辞。”
“能够出些钱帛替国家出一份力,此吾辈之荣光也!”
“既然吾等购买了这些地,那就是大唐之产业,他日倘若有外族觊觎,吾等便是破家舍业也要坚决守住!”
钱花了、地买了,未来利益可期,好话当然人人会说。
房俊喝了口茶水,环顾四周:“既然如此,大家便都回去准备一下,安排好人手、物资,尽早前往河中、七河那边安顿下来。各自将购买的地块确定在安西都护府归入账簿,一切无误之后制定耕作计划、运输粮种棉种,等到来年开春便即耕种。毕竟路途遥远,倘若晚了耕种节气便平白耽搁一年。”
河中、七河那边基本都是草场、荒地,过去之后是要开荒的,难度虽然远远不及辽东、洞庭湖,却也不是小工程。
尤其是种子、农具、牲畜、房舍都要事先准备。
待到诸人一一告辞,房俊与李元嘉留在最后,带着他来到舆图前,指着苦盏以东药杀水上游的盆地中心:“我在此处留了一块五千亩的良田,地契写着大姐的名字,稍后带回去。”
李元嘉看着舆图,一阵无语。
这处地块处于盆地中心,药杀水发源于东北部天山横穿盆地,气候适宜、土壤肥沃、水源充沛,舆图上标准得清清楚楚是不向外发卖的,自己刚刚花费数十万贯买了八千亩土地,论价值连这块地的一半都不如。
王妃在家中坐着便得了这样一块膏腴之地,往后每年收成必不会少,钱越多腰杆越硬气,自己这家庭地位着实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