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梦想要接手,但有心无力。
堡垒供能依靠核反应堆,原料不缺,麻烦的是冷却。
罗布泊不靠海,不靠河,堡垒又是全密封构造,只有一条很小的地下河用来降温。
更麻烦的是,项圈不够用了,守卫一人一个都配不齐。
绘梦尝试调用备用能源加强中央算力,节省不必要的项圈。
监控屏幕上的能源曲线猛地窜升,跳成刺眼的红色,已经逼近负荷临界点。
一个大型服务器消耗的电力,远远高于一座十几万人的城市。
第五天傍晚,人造太阳熄灭了。
没有通知,没有预警,直接熄灭,黑暗铺满街道和天穹。
只有应急通道的绿灯和守卫项圈上幽幽的绿光还亮着,像飘在荒野里的鬼火。
温度开始往下掉,缓慢持续。
通风井的嗡鸣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
空气浑浊起来,呼吸间,人们闻到了一股下水道里独有的恶臭。
.......
财团总部,指挥室。
只剩三块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核心区的气压、温度、能源储备。
数字都在缓慢跌落,情况越来越差。
江茉站在控制台前,眼睛布满血丝。
她没换衣服,白衬衫领口蹭着一小块暗褐色的血渍。
血渍是王姝雅的,此时早已干透,硬挺挺的硌着皮肤生疼。
王姝雅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薄毯,脸色很白。
医疗系统瘫痪后,她被医护从病床上架起来,推回这里。
不是没有医生,而是她不敢让医生动刀子。
伤口没愈合,每次呼吸都扯着疼,但她脊背挺着,手指扣在轮椅扶手上,指甲盖泛白。
幸运的是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内出血也已经止住。
绘梦的全息影像立在她们身侧,宛若人类。
她今天换了一套旧时代的深灰色职业装投影,长发挽在脑后,面容很精致。
但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数据流的微光在瞳孔深处快速滚动。
绘梦有几套不同风格的皮肤,会随着状态改变。
她盯着最后一块显示混乱街道的屏幕,已经呆呆看了十几分钟。
画面里十几人,有男有女,顶着子弹前行。
堡垒里的生活极其压抑,没有阳光,没有草木,只有灰白色的钢筋混凝土。
里面的安稳好一些,还是外面的末世好一些?
没人能说得清,包括堡垒里的居民。
生命和自由谁更宝贵,更没人能说得清,包括慷慨赴死的人。
“他们不怕死吗?”
绘梦忽然开口,声音平稳,但尾音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江茉没回头,目光钉在屏幕上跳动的能源曲线上。
嘴角扯了扯,笑出声,笑声干哑。
“有些东西,比命重要。”她顿了顿,“你不会懂的。”
绘梦转过脸,光影构成的眉微微皱起。
“不可能,我知晓一切。”
“生物的第一需求是生存,第二需求是繁衍,不会有权限高于两者的存在。”
王姝雅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
看绘梦的眼神,像看一个无知愚昧的机器,也是,她本来就是机器。
与机器唯一的区别就是,AI没有实体。
“我给你讲个故事。”她说,眼睛没看绘梦,“关于唐星的。”
江茉侧头看王姝雅一眼,没说话。
无所谓了,随她去吧,反正再怎么搞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你的数据库里应该有广寒基地任务的明细,那是63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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