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按你说的办!”朱濂点了点头,说道,“儒隆书记,你也多注意休息,你的伤口还需要好好处理,别累垮了身体。接下来的任务,还需要你多多配合。”
“放心吧,朱书记,我没事。”李儒隆笑了笑,说道,“能为惩治腐败出一份力,这点伤不算什么。只要能将胡兆康这样的腐败分子绳之以法,还渭州一个清明的政治生态,再苦再累也值得。”
晚间九点零七分,甘陇省省城兰城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路面,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城市主干道上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霓虹灯光在雨幕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给这座西北重镇添了几分压抑的朦胧感。
绕城高速上,一辆挂着省直机关牌照的黑色奥迪A6L正平稳行驶,车身在雨夜中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肃穆,车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寒雨还要冰冷,几乎凝固到了极点。
车内后排,坐着甘陇省纪委副书记朱濂,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常年从事纪检监察工作练就的锐利与沉稳,一身深色正装没有丝毫褶皱,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目光始终落在身旁被控制的男子身上,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坐在他身侧的是渭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儒隆,相较于朱濂的沉稳,李儒隆的神色更显凝重,眉宇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愠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全程紧盯前方路况,周身散发着紧绷的戒备。
两人中间,坐着刚刚制造一起严重车祸的犯罪嫌疑人林智超。
他头发凌乱,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与颓丧,身上的外套皱皱巴巴,整个人蜷缩在座椅角落,不敢抬头直视身旁两位领导的目光,双手被特制的约束带轻轻控制着,却依旧止不住微微发抖。
林智超很清楚自己犯下的事有多严重,更明白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省纪委手握重权的副书记,一个是渭州政法系统的一把手,自己落到他们手里,早已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奥迪车平稳行驶在绕城高速上,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雨点密集地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前方的视线被雨幕遮挡,司机打起十二分精神,稳稳把控着方向盘,始终保持着匀速行驶。
车辆后方,紧跟着一辆兰城本地的警用巡逻车,警灯并未开启,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随行护航,这是省纪委提前协调好的安保力量,就是为了防止押送途中出现任何意外。
车子驶出兰城主城区,驶入前往渭州的高速主干道,路面上的车流渐渐稀少,四周只剩下车辆行驶的风声与雨声,车内更是静得可怕,只有众人均匀的呼吸声。
朱濂微微闭目,脑海里快速梳理着整个案件的脉络,林智超的落网,只是撕开了渭州贪腐势力的一道口子,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保护伞网络,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复杂,而渭州市委书记胡兆康,始终是整个案件里疑点最重、嫌疑最大的人,只是一直没有拿到实打实的证据,无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就在车辆行驶至兰渭高速中段,距离渭州还有近一百公里的时候,一道微弱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死寂的氛围。
那声音从林智超的外套内侧传来,微弱却格外清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智超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手指刚碰到口袋,就被身旁的朱濂用眼神制止了。
朱濂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锁定林智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的电话?”
林智超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我、我也不知道……手机一直关着,不知道怎么突然开机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明显是在刻意隐瞒,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这个时间点,能给他打电话的人屈指可数,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一直在背后指使他的渭州市委书记胡兆康。
一旁的李儒隆眉头瞬间紧锁,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智超,沉声道:“拿出来,看看来电显示。”
林智超不敢违抗,颤抖着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人备注,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也让朱濂和李儒隆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号码备注上只有三个字:胡书.记,显然是渭州市委书记胡兆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