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门整片往回关以后,张成飞第一次觉得广州的热气像墙一样压人。
不是天热,是门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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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街一排门板接连扣死,麻帘落下来,刚才还探头看风向的人全缩了回去。阎解放跟在后头,走出半条巷子才憋出一句:“成飞哥,这回是真不给路了?”
张成飞没回头:“封的不是货,是人。”
棒梗贴着墙走,声音压得很低:“仓口盯的也不是包,是来路。”
“还有经手人。”张成飞接上,“再往深了问,就是谁把咱们领进来的,北边靠的谁。”
阎解放喉咙一干,先前那点不甘一下散了大半。能走的旧门缩了,肯递话的中间口躲了,连查验口都开始顺着“北边介绍关系”往下刨,这不是堵买卖,是有人想把他们连根钉住。
拐到巷子最窄那段,一扇门忽然开了条缝,有个小伙探出脸,嘴唇刚动,里面就有人冷喝一声:“认错人了。”
那小伙脸色刷地白了,忙不迭改口:“对,对,认错了,没见过你们。”
门啪地合上。
阎解放牙关都咬紧了:“这帮人翻脸也太快了。”
“快才说明怕。”张成飞脚步没停,“走。”
“还走?”阎解放急得发闷,“再转下去,真就空手回北京了。”
张成飞侧过脸看他一眼,语气不高,砸得却硬:“空手回去,丢的是脸。伸错手,丢的是命。你要哪个?”
阎解放被堵得发不出声,只能闷头跟上。
广州在收口,北京也没松。
方主任这两天被人绕着问了几轮,厂里来一句“南边顺不顺”,院里补一句“第二趟是不是不太稳”,话都像是随口,眼睛却只盯着张家这回会不会摔在南边。
热芭那边始终只回一句:“小物件,私事,不挨警司压货。”
王主任站在门边,压着嗓子提醒:“院里等着听响呢,真有点风吹草动,明早就能传满院。”
热芭把茶盏一放,语气平得很:“先保锅底,再谈吃肉。让他们看墙,别让他们看锅。”
王主任听完,点头不再追。张家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挣不挣钱,是别让人从嘴上攥住实证。
天擦黑时,三个人换了壳,挪了地方,刚坐稳,急货就递上门了。
来的是个生口,瘦高个,眼珠转得快,进门先赔笑:“几位兄弟,外头现在都卡得紧,我这边有一口现货,量够,出得也急。你们不是压着一笔活钱吗?这一单下去,前头那点窟窿能直接补平。”
阎解放心里一跳:“多少?”
那人比了个数。
这数一出来,阎解放呼吸都粗了。真够大,利润也厚,吃下去不只是翻身,连这趟被压住的活钱都能一口撬回来。
棒梗没接话,只盯着对方手。
张成飞靠在椅背上,问得很慢:“货哪来的?”
“路子熟。”那人答得快,“就是这批走得急,签字那边得灵一点,经手人不方便露面。至于来路,兄弟,别抠那么细。你们北边不是有人吗?压一下,谁还会真拦着?”
屋里一下静了。
阎解放刚热起来的心,像被人兜头浇了半盆凉水。又是这句。前头仓口问的是北边介绍关系,现在这人送货上门,还是想把“北边有人”往他们脸上按。
棒梗先开口了,声音发冷:“你是来卖货,还是来认人?”
那人生硬地笑了笑:“兄弟,出门在外,谁还不借个力?这口货外头多少人抢都抢不着,我先递给你们,已经够意思了。”
阎解放舔了下嘴唇,还是舍不得:“成飞哥,这口要真放过去,咱前头那一刀可就白挨了。”
张成飞看着来人:“签字谁的?”
那人一顿:“这个不方便说。”
“经手谁的?”
“也不用见。”
“来路呢?”
那人终于有点挂不住了:“货是真的,利也是真的。你问那么死,生意还做不做了?”
张成飞笑了下,笑意一点没进眼里:“做生意我认货,也认规矩。你这三样都说不清,还让我拿北边身份给你垫底。你不是来谈买卖,是想拿我当章盖。”
那人脸一僵:“话不能这么难听。”
“难听的在后头。”张成飞身子往前一压,语气陡然硬起来,“仓口刚盯上来路和经手,你后脚送一口来路不明的急货,还三句话不离北边。你当我是饿疯了,还是瞎了?这不是肥肉,这是夹子。谁咬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