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廷封他为江界伯,说是恩典未免不太恰当,说是流放恐怕更加妥帖。
“陛.....陛下,小人....小人一家老小皆在京城,是否能准小人继续留居京城.....”
“江界伯说笑了!”
看着上一秒还喜出望外,此刻却推三阻四,不愿受命的褚实豪。
一旁的开济嘴角微微上扬,转而出声道:“你父犯下窃国之罪,陛下念你有功,不予连坐已是万幸。”
“至于你府上众人,自然难逃刑法。”
“说什么你一家老小皆在京城,此话岂不是胡话、昏话?”
“这.....”
情急之下,褚实豪表情尴尬,忙看向一旁的老爹褚正鑫。
可与听到江界所在之后,顿时便慌了神的褚实豪不同,此刻的褚正鑫反而显得格外平静。
对于开济所言,褚正鑫心中早有准备。
毕竟他褚正鑫从一开始便已做好了准备,即便搭上全府众人的性命,以及褚家全数家产作为代价,也要换取朝廷封赏他褚家爵位。
可没想到!
他的心愿虽已达成,可求来的爵位竟和流放没有多少区别。
“敢问陛下!”
似看出朱标是在故意捉弄他父子二人,褚正鑫深吸口气,随即出声问道:“犬子这爵位可能世袭罔替,后人可否能承继?”
听到褚正鑫这话,原本看向他们父子满脸奚落的詹同、高启等人,此刻不由警惕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褚正鑫的确比其子要冷静的多。
所言也的确是能切中要害。
倘若赐予褚家的伯爵之位能够世袭罔替,那过个数十年的时间,待朱标之后的君王临朝之时,褚家自然可以从江界城搬迁出来,转至内地。
更重要的是。
有了这么一个盼头,褚实豪也可在辽东不断发展势力。
别的不说,仅是高丽的人参、马屁等物,运至国内便能得利颇多。
因褚家本就在商界有些门路,再加上褚实豪又有了伯爵之位,一般的地方官员自然不敢故意为难,甚至即便见他走私马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一来。
褚家到了江界,反倒是如鱼得水。
积攒几十年的财富过后,他便能带着这些巨财,转而还朝,另作图谋。
就在褚正鑫,以及高启等人紧张注视着朱标之时,却见朱标玩味一笑,转而随意道:“褚老说笑了,褚实豪的功劳能被朝廷封爵已有些许逾矩,自不会给其家世袭罔替之责。”
“这....”
“不过方才开尚书所言也有不妥!”
朱标看了眼开济,随即淡淡道:“既然褚实豪揭发其父罪行,其父虽有通敌乱国之心,却终究无所作为。”
“故而,朕念江界伯之功,饶恕褚家一族。”
“适逢周王于高丽督办银矿开采,朕特开恩旨,准褚家全族赶至高丽,为国效力,以工代罪!”
闻言至此。
褚实豪似能预见自己于高丽银矿的凄惨生活,此刻满脸的抗拒。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言说自己宁愿放弃朝廷爵位,也要留在京城,不去高丽之时。
其父褚正鑫似看穿他的心思一般,当着朱标以及一众官员的面,正色说道:“豪儿抵达江界,当效仿陶朱公。”
“高丽虽苦且寒,可我儿当不忘从商为国,为朝廷出力。”
“万万不可步了为父后尘。”
见自家儿子依旧满脸不甘。
褚正鑫重重叹了口气,忙冲他浅浅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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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爵位,留在京城?
且不说如此一来,他褚正鑫白白丢了性命不说,褚家家产也尽数散尽没有半点收获。
更何况若褚实豪当真不要朝廷的爵位,那他便要因自己所犯罪行连坐论处。
见结果不甚理想便要推翻重来,天底下的事哪里是那么简单,事已做出便也就没有重来的机会。
不过好在高丽虽是苦寒,却有战马、人参等物可送至国内,以此谋利。
而大明境内的精盐、茶叶也可运至高丽谋求利益。
方才他嘴上劝说自家儿子当效仿陶朱公范蠡,可实际上,他褚正鑫则是要告诫自己儿子学习越王勾践,卧薪尝胆。
只要褚实豪经营得当,将来想要返回京师根本算不得什么难事。
甚至把控高丽经济,成为真正的高丽之主也未可知。
然而!
就在褚正鑫仔细盘算着自己儿子到了高丽能有多少机会之时,那褚实豪却丝毫不知其父心中盘算,此刻竟猛地冲朱标叩头道:“陛下开恩,饶恕草民!”
“求陛下开恩,家父心中所求皆是为草民。”
“草民不要这爵位,求陛下开恩,饶我父子性命!”
“嗯?”
当看到朱标面色一冷,此刻脸上更满是不悦。
褚实豪忙愈发卖力叩头道:“陛下,我父子二人什么都不要。”
“我父子二人只求活命!”
“我父子愿舍下家产,就此离京,从此当个老实本分的寻常农夫。”
“求陛下恩准!”
“求陛下恩准~”
一时间,褚实豪不顾其父阻拦,接连不断将脑袋砸在地上。
没有多大的功夫,其额上满是一片血红。
可饶是如此,褚实豪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此时更是接连不断,十分卖力的叩头请罪!
见此一幕。
褚正鑫心下一紧,知自家儿子也有孝敬之心,但他却也不愿如此狼狈。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草民?”
褚正鑫微微抬眸看向朱标,眸光平静,很是淡然。
就好似败军之将甘愿赴死一般,脸上、眸中毫无半分怨言。
“草民罪大恶极,依照律法自当处以极刑。”
“还望陛下开恩,准草民速死!”
朱标还未出声,褚正鑫看了双眸呆滞,痴痴看着自己的褚实豪。
“我儿当效仿陶朱公,为国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