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男子背着个老妇人,急冲冲地往外冲,嘴里大喊:“快走开,别挡道!我娘晕过去了!”
就是因为这个男子横冲直撞,人群来不及躲开,才会一个撞一个,文溪平白被撞了一下。
她说完就准备离开,没打算多留。
刚转身,百里云又叫住她,“不知姑娘芳名?等下次再见,也好向姑娘赔罪。”
文溪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侧了侧脸,“我叫文溪。赔罪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先告辞。”
说罢,她颔首示意,便抬脚走出人群,很快就融进人流里,没再回头。
百里云站在原地,扶了扶有些发皱的衣摆,指尖还留着刚才被她扶住时的触感。
方才那一下,看着姑娘瘦瘦的,竟然能接住他一个大男人,手劲倒是不小。
他忍不住对着她远去的背影多看了几眼。
文溪走了几条街,找到人伢子的铺子位置,正看到后门的地方停了一辆马车。
车帘半撩着,上面正往下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都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低着头,眼神木讷。
有的还带着小小的包袱,薄得可怜,一看就是全部家当。
想来这就是人伢子的后门,这些都是刚从别处转卖过来的,等着新东家挑。
文溪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年月,灾荒、战乱、家道败落,随便哪一样都能把人逼到卖身为奴的地步。
有的是第一次被卖,有的一看就是被转卖过好几回的。
她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聚贤居要开张,得要有干活的人。她整了整身上的青布衣裙,迈步往正门走。
文溪刚跨进门坎,一个穿短打的伙计就迎了上来,上下打量她一圈,眼神里先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带了点别的意味。
这般姿色的年轻姑娘独自上门,要是来卖身的,卖到青楼去,少不得得当个头牌。
“姑娘,您这是……”伙计堆起笑,带着几分试探。
文溪没理会他那点心思,开门见山:“我想买两个厨子,再要几个跑过堂的伙计,你们这儿有吗?”
伙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立刻灿烂了几分,腰也弯得更低:
“有有有!姑娘您来得正巧,前儿刚到了一批人,里头正好有好几个酒楼出来的厨子,手脚都麻利。您里边请,小的带您慢慢挑,保管有合您心意的。”
说着便侧身引路,带着文溪往里走。
穿过前堂,又过了一道月亮门,便是后院。
院子不大,靠墙摆着张小桌,几条长凳,桌上放着个粗陶茶壶。
“姑娘您坐,歇口气喝杯茶。”伙计拉过凳子,又朝廊下喊了一声,“倒茶来!”
立刻有个小丫头端着茶过来,给文溪斟了茶。
文溪端起来抿了一口,放在一边。
那伙计说了声“稍等”,便往后院厢房走,推开一扇木门,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会做菜的厨子,还有干过跑堂的,都出来!有东家挑人了!”
里面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没一会儿,人就陆续走出来了,在院子里站成两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