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浴桶壁上。
双臂随意展开,搭在浴桶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自然垂落。
他双目紧闭,脖颈微微后仰歪斜,下颌线条流畅,长睫垂落,安静覆在眼睑之上,一动不动。
“陆凛?”
文溪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头。
浴桶中的男人胳膊轻轻晃了晃,眼睫颤了颤,眼眸缓缓掀开。
眸中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汽,神色惺忪,含糊出声:“嗯?怎么了?”
看清他睁眼、气息平稳,文溪松了口气,直白道:“没死就好。方才敲门没人应,你又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死屋里了,就进来看看。”
她说得坦荡自然,全然没有察觉到此刻场景的微妙与尴尬。
话音未落,浴桶中的陆凛却骤然僵住了所有动作。
像是猛然惊醒。
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双臂迅速收回,下意识侧身蜷缩,整个人往温热的水里猛地一缩,大半截身子瞬间沉入花瓣水中。
滚烫的红晕以极快的速度,从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爬满耳廓、脸颊,连下颌都染得通红。
直到此刻,文溪迟钝的脑子才猛然转过弯来。
她忘了……他在洗澡。
以往训练时,见惯了男人赤裸上身,从未有过多余杂念。
忘了这里不是前世。
文溪连忙收回目光,转身就往外退,语速飞快:“对、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屏风后的净室里,气氛凝滞。
陆凛泡在温热的水中,指尖紧紧攥着桶沿,胸腔里的心跳狂乱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从山里回来,浑身沾着尘土血气,又被野猪冲撞得气血翻涌,浑身乏力。
便想着泡个澡,谁知道睡了过去。
也没料到,文溪会这个时候来。
他慌乱之间缩身入水,看着满桶漂浮的层层花瓣,心头不断自我安抚。
还好,花瓣铺满了整个水面,她应当……应当什么都没看见。
不敢再多耽搁半分,陆凛迅速起身出水。
他随手扯过一旁备着的衣衫,迅速穿戴整齐。
待到周身气息平稳,他才缓步从屏风后方走出来。
一直望着窗外街景的文溪,闻声回头,生怕他误会,抢先一步解释,无比真诚坦荡:“我刚才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可偏偏就是这句急切的辩解,让陆凛刚刚压下去的燥热心绪再次翻涌上来。
方才褪去的红晕再度爬上脸颊耳根,比先前更甚,眼眸也微微躲闪,根本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看着他愈发泛红的脸色,文溪生怕他心底介怀,继续补救解释。
“我刚才以为你死屋里了,喊你都没反应,情急之下才直接推门进来的。我全程就只看到你的脸,别的地方一眼都没看!”
“而且桶里还有那么多花瓣挡着,我真的什么都没瞧见。”
话说出口的瞬间,文溪骤然一顿。
怎么听怎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越解释越乱。
她立刻闭嘴,将桌上的茶推到他面前,火速转移话题:“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找金大夫看过?”
陆凛指尖抵着杯壁,嗓音沙哑,垂眸避开她的视线,轻声应答:“还没有,稍后便去。”
“野猪我已经送过来了。”文溪站起身,神色恢复如常,“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我有别的事情要忙。”
“我随你一同下去。”
陆凛当即起身,快步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雅间,顺着楼梯缓步下楼。
大门口,两人脚步同时顿住,他们要走的方向不同。
文溪侧过身,对着他随意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