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被女儿摇得胳膊发酸,当着陈安的面,他也实在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赶人。
但他担心,自己女儿是被眼前这小子给骗了,他始终不太信任陈安。
见娄半城始终不可能松口,娄晓娥佯装生气,再次开口。
“爸!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人请来,您不能一面都不让见吧?”
“你看我这手,都累粗了!”
娄晓娥连把手往自己父亲面前放,看到这,娄半城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只能妥协。
“行了行了,别摇了,再摇下去,爸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转头看向陈安,客气地抬了抬手。
“小陈同志,明轩就在二楼东头的卧室里躺着,麻烦你跟我们上去瞧瞧。”
陈安将娄半城的表情全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半句辩解的话,只点了点头。
“娄先生请。”
几个人踩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推开东头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
屋里拉着半截窗帘,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苦味。
宽大的床上,半躺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正是娄家二少爷娄明轩。
不过几天没有下床,这个人已经瘦得彻底脱了形。
他两边脸颊深深凹陷,眼窝发黑,嘴唇也干裂起皮。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丝绵被,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喘气又轻又急。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娄明轩费力地偏过头,虚弱地喊了一声。
“爸,小娥……”
娄半城走到床边,替儿子掖了掖被角,紧接着眉头紧皱,冲陈安开口
“小陈同志,明轩这肚子疼的毛病,是从三年前……”
“咳,咳咳咳……”
娄半城的话才刚开个头,床上的娄明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阵咳得撕心裂肺,娄明轩整张脸瞬间憋成猪肝色。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被褥,身体也蜷了起来,喉咙里不断传出呼噜呼噜的痰鸣。
陈安脚步一动,根本没等娄半城将话说完,便一步跨到床边。
俯下身,他的右手直接扣住娄明轩的手腕。
娄半城眉头猛地皱起,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在他看来,哪有大夫连病历都不看,连家属介绍病情都不听,上来二话不说就抓住病人手腕的?
这种动作未免太毛躁,也太不稳重,简直跟街边那些江湖郎中没有区别。
娄半城向前迈了半步,张嘴便准备喝止。
娄晓娥反应极快,一把伸手拦在父亲面前,冲娄半城拼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打扰。
娄半城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沉着脸站在一旁。
床边,陈安丝毫没有受到周围两人的影响。
他的三根手指稳稳搭在娄明轩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细细体察着他的脉搏。
脉搏浮滑又虚弱,只是片刻,陈安再次睁开眼。
他又仔细看了看娄明轩的指甲盖,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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