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庞加文家出来,吴光荣没急着回酒厂,拐进了自家老院子。再生玉米这几天长得咋样,他心里一直惦记着。
上回吃了香甜玉米,他让负责照管的华光秀和江沁园把玉米秆齐根割掉,只留最下面的茬子,定时施肥施灵药浇水,看能不能再生。灵药一催,根上果然冒了新芽。冬天天冷,又让搭了暖棚防冻。眼下看来,一个多月工夫,苗已蹿到两尺多高,青油油一片,瞧着就喜人。
出了老院子,他直奔杨书记家。今天杨家亲的两户人家团年,陈文君、龙大凤和华光秀在灶上忙得团团转,吴光荣进门时菜已下了锅。
杨书记正带着两个儿子一个侄儿打牌,杨大伯独坐一旁,边烤火边抽烟喝酒,三个娃娃在坝子里追来打去,两个老太太摆碗筷。见他来了,众人齐声招呼:“快来坐,马上开饭!”
吴光荣也不客气,往火炉边一坐,一边烤火看牌,一边把去庞家的事给杨书记交了底。接着又说:“从元月份起,你、庞富康村长、村会计出纳,作为全村脱产干部,专门协调村上事务,每人月工资六十块,由酒厂出。
开了年第一件事,修公路和机耕道。修好了,酒厂再买两辆手扶拖拉机,加上县医院送的那台,庞家寨就有三台。
农闲承包出去找钱,农忙村上统一安排突击耕地。”
杨书记嘬了口烟:“你私人出钱开我们几个的工资,恐怕不妥。
这样吧,你给村上修路修学校的钱反正用不完,从结余里提留一部分做工资。你说得对,我们脱了产专门为大家办事,才办得好。
村上有了拖拉机,承包出去也有收入;你今后真把电厂办起来交给村上管,电费也是收入。村上有了钱,自己发工资。”
他顿了顿,又添一条:“杨叔叔再提个要求——电厂修好后,你再出两三万办个粮食加工厂。往后咱们村和红柳村、朝阳村加工粮食,就不用背到镇上去了。加工费也归村上。”
吴光荣点头:“没问题,机器一次买齐。另外酒厂每年出十万给村上作公积金,几个生产队的财务交村上统一管,年终统一分配决算,队干部只管带人干活。全村劳力统一安排,农闲抽一部分去小农场和建筑队帮工,年终保证一个工作日一块钱。”
杨书记咂咂嘴:“这样一来,你们吴家为全村付出太多了。”
“那好办,”吴光荣笑道,“小农场忙的时候说一声,全村人来突击两天,生产队记工分,中午小农场伙食团备点粑粑菜汤就行,甭交钱给集体,那十万块够全村人帮我干半年了。另外,十万块多少也给吴家算点工分参加年终分配——四家人一家一年算两万分,你看如何?”
“一家人一万分,有个意思就行。”吴光荣摆摆手。
话刚谈妥,那边喊吃饭了。
吴光荣上了桌,大家知道他岁数小只能喝米酒,华光秀给他倒了半碗。
他举碗先敬杨大伯和杨书记,又跟杨家三兄弟碰了碰,仰脖喝完,扒了半碗饭便起身告辞。
众人知道他还要赶回家团年,也没多劝。
出了杨家大门,天色尚早,家家户户关着院门煮饭,外头一个人影也看不见。吴光荣一提气,展开轻功朝酒厂掠去。
到了伙食团,叔叔婶婶们正摆碗筷准备开席。江文英见他进来,一把拉到边上,压低声音:“你上哪儿去了?石姑娘和戈姑娘刚从镇上回来,石姑娘脸上挂着泪痕,说有急事找你帮忙。问她什么事,死活不说。几个姑娘正在里间办公室劝她呢。”
吴光荣眉头一皱——除夕团圆的日子,石燕华这是遇上什么伤心事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