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脊背还直着。
“参见公主殿下。”
谢烬开口问安,却不抬眼看她。
姜嘉芙皱了皱眉,还是和缓下语气询问:
“我让你来嘉福宫,你为何不愿意?”
谢烬却没有回答姜嘉芙这个问题,而是皱了皱眉,才道:
“公主不应该来这儿。”
她不应该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谢烬这话将姜嘉芙说的心头火起,语气也硬了起来。
“你......我说你为何不愿意来嘉福宫!”
谢烬这才缓缓抬眼,那双往日里凌厉狭长的眸子微微有些凹陷,眼球上布满血丝,显然这几日在蚕室殚精竭虑,过得并不好。
他直直看向姜嘉芙眼中,目光盛了十分复杂的情绪。
有眷恋,有不堪,更有一丝躲闪不及的狼狈。
但那视线转瞬即逝,不待姜嘉芙看清便偏转过去。
“我不会跟公主去嘉福宫的,还请公主回去吧。”
“你!!!”
饶是姜嘉芙再想帮这个人,现在也被他惹怒了。
她气的攥紧了手心。
“谢烬!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不跟着我去嘉福宫会遭遇什么?你会被很多人针对,你的日子会很艰难,甚至连命都要丢掉!”
谢烬依旧偏着头不看她,声音冷清。
“我知道,这些不用公主担心,前几日谢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公主还是和我这个戴罪之身保持距离的好。”
“谢烬!!”
姜嘉芙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脸颊都被气的发红。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还不是看你可怜!”
一听这话,谢烬下颌处的青筋都绷紧了一瞬。
他回过头来,目光带着难以言说的隐痛。
“可怜?”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声音都在颤抖,额角似有青筋一隐一现。
姜嘉芙一惊,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是有些说的过了。
可怜?
对惊才绝艳年少皎皎,如今却跌落成泥成为身子残缺阉人的谢烬说可怜,这不亚于剜肉剔骨。
可话已出口,她难以收回。
便见谢烬忍住眸底那抹赤红,垂下眼帘。
“谢烬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更无需公主纡尊降贵,公主请回吧。”
“你......!!”
她好歹也是这大梁的公主,如今这样照顾他还不是看在他受了冤枉的面子上?
他谢烬以后再厉害,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如何有胆量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姜嘉芙气得再也忍不住。
伸手从福瑞腰间抽出一柄鞭子,啪地一声抽了过去。
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传出好远,谢烬则腿一弯,膝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腿上的布料应声而破。
姜嘉芙眼圈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你给脸不要脸!本宫也没必要再给你面子了!滚回去!以后是生是死,本宫概不过问!”
说完,捏着鞭子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