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朕的法子来！”
“粮是他们的命根子，在粮价上涨期间，谁拿自己的命根子给百姓活路，朕就给谁活路...谁跟着继续涨价，继续屯粮，朕就要他全族的脑袋！”
韩赞周的心跳快了一倍，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皇爷，他实在想不到，皇爷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算计。
士绅们看着粮价飞涨，必然囤粮！
等到所有人都吃不了粮时，守备府奉朝廷之命，开仓平粜，这是在收拢民心！
在此期间，救济百姓的士绅，则会在马上到来的汪洋大潮中，获得一张活着的门票！
更何况，只盯着谁家赈灾，谁家施粥，不比盯着谁见了谁，谁说了什么简单的多！
因为见人可以骗人，说话可以骗人，但施粥绝对不会骗人，因为粮食是士绅的命根子，是士绅的武器！
“皇爷，这件事，老奴来办！”韩赞周在身后躬了躬身，轻声领了命。
朱由检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秦淮河的灯火倒映在水里，红红绿绿，晃得人眼晕。
“还有，孝陵卫明日大张旗鼓进南京！他们是大同之战的亲身经历者，一千二百人只活了十二个...朕欠孝陵卫的...”朱由检盯着秦淮河河面，轻轻叹了口气。
“朕需要你带着南京六部，举办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和祭典仪式，让整个江南都知道，朕是怎么对待功臣的，怎么对待战死的英烈！”
“让他们告诉整个江南的人，北方正在清丈、正在分田、正在免税！”
“他们是南京本地人，他们的亲族、好友都在这里，他们说出来的话，江南会信！”
“他们的经历，所见所闻，会成为那群说书先生的佐证！”
朱由检话音落下，转头看了眼两人，深吸了一口气。
“韩赞周，明日以南京守备府名义广招江南士绅富户，说是要与北方互通有无，愿意和国社合作的，十日内赶至南京！”
“十五日内，我要所有愿意为国分忧的商人名单！”
堂内安静了。
韩赞周和刘若愚都沉默了。
他们两个人，一个人手中有牌，可不够狠！
另外一个，够狠，可手里却没有江南的牌！
而皇爷，只用了半夜的时间，便往江南这滩淤泥里扔出无数能翻天覆地的炸药包！
刘若愚张了张嘴，他本来想问‘若是复社先动手呢’，可话到嘴边，却化成了一声轻叹。
复社先动手，皇爷估计会很开心吧。
这样皇爷就有理由，将江南的士绅，连根拔了！
院外，秦淮河上有画舫驶过，丝竹声断断续续飘进来，像是有人在唱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曲子。
朱由检看着那艘画舫，许久后轻轻叹了声，“明日，让应天巡抚张国维来见朕，隐秘一些。”
韩赞周轻声领了命，抬眼望窗外看去，轻声给他的皇爷提了个醒。
“皇爷，淮安的书院、书楼都还在...”
朱由检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又慢慢舒缓了下来，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笑容，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没关系...不出五年，这些书籍全天下都能看到...”
窗外，有风声响起，南京城的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