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裴老师啊，好歹咱们也是师生关系了，加个好友怎么跟要你命似的？"
裴知意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显然还在生着闷气。
江寻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放得极软。
"你想想看啊，以后你可是我正儿八经的补习老师了。"
"平时我要是在家做模拟卷遇到不会的难题，总得拍个照片发微信请教你吧？"
"总不能每次遇到不懂的题，我都得大老远跑去敲你家大门吧？"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裴知意盯着裂开的手机屏幕，指尖在上面悬停了几秒。
终于还是抿了抿唇，手指在满是划痕的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把收款码切换成了个人名片的好友二维码。
"扫吧。"
裴知意
江寻赶紧拿起手机扫了一下，点击添加。
对面通过得很快。
江寻顺手点进裴知意的个人主页。
头像是一个纯灰色的默认方块，没有任何图片。
连昵称也是空白。
再点进朋友圈，屏幕中央显示着一条笔直的横线，连半条动态都没有。
江寻手指划拉了两下，忍不住抬头看她。
"裴老师，你这朋友圈怎么比刚刷完的白墙还干净啊，一条动态都不发的吗？"
"发给谁看？"
裴知意把旧手机收回口袋，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我微信里就许许一个人，有什么话直接当面说就行了，发朋友圈做什么。"
一句话把江寻后半截调侃全堵死在嗓子眼里。
他看着女孩消瘦的身影，心口堵得慌。
在原著那本压抑阴暗的书里，这个被他亲手写成终极病娇的女孩，从小到大除了照顾瘫痪的妹妹，世界里几乎空无一物。
没有同龄朋友的聚会，没有女孩子之间分享的小秘密，更没有展示日常生活的闲情逸致。
她的整个世界狭窄得只剩下一间破旧的出租屋，还有永远算不清的医药费账单。
自己写的这本烂书，真是把所有苦难全砸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江寻鼻头有点发酸，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顺手点开转账界面，在金额那一栏输入了五千。
还没等他按下确认支付，裴知意开口打断了他。
"等等。"
裴知意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先把欠你的房租扣掉。”
江寻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房租的事不是说好了按周从课时费里慢慢扣吗，这五千块是你妹妹下周的复诊费，你先拿着。"
"我说扣掉就扣掉。"
裴知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眸里透着一股执拗。
"那间屋子一个月房租八百，欠了半年就是四千八。"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想一直背着欠你的账过日子。"
“你今天帮我撑腰、帮我要回工钱，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江寻看着她那张紧绷的绝美脸庞和眼眶泛着微微的湿意。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好不容易在酒店和饭馆里刷出来的那点信任和好感……
怎么转眼之间，好像又往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