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他在这断崖上练了整整二十三年。
等到他最后一次稳稳落在崖顶时，整个人站在那里，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山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的世界变了。
他能看到风的轨迹，能听到云雾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脚下每一寸土地最细微的起伏。
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成千上万种发力的方式，每一种都已经融入了本能。
踏云步，大成！
白光消散。
陆旭重新出现在刑场上。
他的双脚还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半分。
周围的人群依然在叫好，差役们还在拖尸体，监斩台上的姜文刚刚收回了目光。
可在他的感知中，他已经在断崖上度过了二十三年。
接下来是敛息术。
白光再次涌现，这一次他出现在一处密闭的石室中。
石室不大，四面石壁粗糙，头顶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他对面。
那人影也不说话，只是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诡异地消失了。
不对，没有消失。
陆旭定睛看去，那人还在原处，可他的气息、他的存在感，却像是被一层薄纱盖住了。
明明就坐在那里，可如果闭上眼睛，陆旭甚至感觉不到对面有一个人。
他猛地醒悟过来，这就是敛息术！
人影开始演示。
第一步：调息。
呼吸从胸式转为腹式，又从腹式转为更深的吐纳方式。
每一次吸气都绵长而细密，每一次呼气都缓而匀，直到呼吸几乎停止，只剩体内气血在缓慢流转。
第二步：收气。
周身毛孔闭合，气血内敛，所有的生机都向内收缩，汇聚于丹田深处。
身体表面不再散发任何温度、气息、甚至连血液的流速都慢了下来。
第三步：融境。
将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像一块石头融入山体，像一滴水融入河流，不再向外释放任何存在感。
陆旭开始练习。
第一年，他学会了调息。
每一次呼吸都精准到毫厘，能在剧烈运动后三息之内将呼吸压到近乎静止。
第二年，他学会了收气。
周身气血完全内敛，站在别人身后，对方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本能反应都不会有。
第三年，他开始练融境。
他坐在石室角落，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油灯的光照在他身上，他像是变成了石壁的一部分。
第四年，他开始在移动中敛息。
走路、奔跑、跳跃，无论身体怎么动，气息始终收敛如死物。
第五年，他能在一瞬间完成敛息。
前一刻还在说话，后一刻就完全消失在了感知中。
五年期满，敛息术小成！
白光消散。
陆旭再次回到刑场。
他手里还握着鬼头刀，刀上的血还没干透。
周围的喧闹声重新涌入耳朵，阳光重新刺痛他的眼睛。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踏云功大成，来去如风，进退自如。
敛息术小成，潜行匿踪，悄无声息。
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简直就是为“暗杀”和“跑路”量身定做的。
如果昨天夜里他有这两门本事，绑王骁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他完全可以直接潜入王宅，然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王骁给拎出来！
就算被人察觉，也罕有人能追上他。
陆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然后交刀，领赏。
今日斩了两名死囚，一共领到二两白银，比他一个月的工食银还多。
若没有债务压力，这样的收入其实已经足够支撑一家人在城里生活得很好了。
陆旭恭敬道谢，然后开始清洗刑场。
他干得格外卖力，引得其他差役频频侧目。
他们不知道，陆旭人还在刑场，其实心早已经飞到了胡叶巷3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