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机要室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天纹站在半人高的火盆前，指尖捏着那一角残纸。
纸张的触感很怪，冰冷且坚硬，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水银般的流光。
这不是大宋的产物。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特制的透明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残纸从灰烬中剥离出来。
“系统，扫描材质。” 他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滴 —— 检测到高维信息载体残片，含有微量时空锚点波动，建议立即进行数据修复。”
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天纹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蹲下身子，在那堆几乎已经化为虚无的灰烬中仔细翻找。
火盆里的余温还在灼烧着空气，但他感觉不到热，只有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找到了。”
他又捏起了一块焦黑的碎片，虽然边缘已经被烧毁，但中间的字迹隐约可见。
那是用朱砂书写的文字，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天纹将几块残片放在平整的石台上，像是在拼凑一张通往地狱的地图。
“大总统，您还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时迁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天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台上的残片。
随着几块碎片的拼接，那行被刻意销毁的文字终于显露出了狰狞的原貌。
“…… 朕已得仙人指路，临安地脉可重启天道大阵……”
天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继续向下看去，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 待献祭江南百万生灵，必引天罚抹除妖星。钦此。”
石台上的残纸突然微微颤动起来，那股幽绿的烟雾再次升腾，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模糊的人脸。
那人脸似乎在嘲笑，又似乎在哀嚎，转瞬即逝。
天纹猛地一拳砸在石台上，震得残片四散。
“献祭百万生灵……”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赵佶，你疯了，还是那个穿越者疯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金人南下的速度会快得如此离谱。
为什么完颜宗翰会放弃稳扎稳打，不计代价地发动闪击战。
这根本不是为了占领土地，也不是为了掠夺财富。
这是一场巨大的诱饵。
金人在北方的疯狂进攻，是为了把他这个 “妖星” 死死钉在黄河防线上。
而真正的杀招，在南方，在那个被他视为偏安之地的临安。
“咚咚咚！”
石门被剧烈撞击，时迁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大总统！出大事了！您快出来看！”
天纹猛地拉开石门，时迁一个踉跄撞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加急电文。
“大名府…… 大名府那边……”
时迁脸色惨白，指着电文的手在不停打颤。
天纹一把夺过电文，目光扫过，整个人如遭雷击。
电文是林冲发来的，只有寥寥数语：
“金军围而不攻，于城外筑坛百座，每坛缚百姓千人。完颜宗翰宣称，若大总统三日内不到，便开启祭礼。”
“筑坛？”
天纹冷笑一声，将电文揉成一团，“他不是在筑坛，他是在帮临安那个疯子定位。”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石台上的密旨残卷。
“时迁，去把吴用叫来，还有呼延灼，立刻！”
“是！”
时迁不敢耽搁，转身飞奔而去。
天纹重新回到石台前，看着那行 “献祭江南百万生灵” 的字迹，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穿越者，那个在龙椅上留下便利贴的家伙，显然比他更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对方不是在玩权谋，而是在玩因果。
如果江南百万生灵真的因为他这个 “妖星” 的出现而死，那么系统产生的因果债务将达到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到时候，不用任何人动手，这个世界的时空法则就会自动启动抹除程序。
他会被当作一个致命的病毒，被彻底清理掉。
“想用人命来填平因果？”
天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做梦。”
片刻后，吴用和呼延灼急匆匆赶到，两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甲胄味。
“大总统，林将军那边……” 吴用刚开口，就被天纹挥手打断。
天纹指着石台上的残卷，语气冰冷：“看看这个。”
吴用凑上前，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坠冰窖，羽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这…… 这怎么可能？赵佶他…… 他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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