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谭在对岸看着那些冒烟的铁疙瘩，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那是何物？大烟花吗？”
“这妖人莫非是想在战场上给本帅放烟火助兴？”
周围的宋军将领也跟着哄笑起来。
“哈哈，我看他是黔驴技穷了！”
“什么大都督，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罢了！”
宋军重甲步兵们更是发出了阵阵嘲讽的口哨声。
“喂！对面的泥腿子，你们的烟花响不响啊？”
“别是哑火了吧！”
一名宋军士兵甚至拍着手中的重盾，发出 “砰砰” 的响声，挑衅地看着前方。
然而，他们的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轰 ——！！！”
第一声巨响，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裂。
紧接着，几十声轰鸣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音浪，震得黄河水面疯狂跳动。
炮口喷吐出巨大的橘红色火舌，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梁山阵地。
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车猛地向后一挫，地面被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赵谭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只见几十道黑影从浓烟中激.射而出，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划破了长空。
那种声音，不像箭矢的破空声，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硬生生地撕裂空气。
“那是什么……”
赵谭喃喃自语，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战场上，原本嘈杂的喊杀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天空。
大牛仰着头，看着那些黑点在视线中迅速放大。
他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头顶掠过，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 大都督说的真理？”
宋军重甲步兵方阵中。
那名刚才还在嘲笑的偏将，此时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急速坠落的黑影。
他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精铁重盾，试图挡住那看起来并不算大的铁球。
“举盾！防御！”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效仿，将重盾斜斜举起，结成了密不透风的盾墙。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世上没有任何投石机或者弩箭，能射穿这层厚达半寸的精铁。
“不过是些铁球罢了……”
偏将咬着牙，心中不断安慰自己。
“挡住这一波，咱们就冲过去杀光他们！”
然而，随着那呼啸声越来越近，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那黑色的铁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在他们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急速坠落。
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不好 ——”
偏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第一枚实心弹，已经狠狠地砸在了最前排的盾墙上。
“当 ——！！！”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面足以抵挡百步外强弩射击的精铁重盾，在实心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铁球瞬间击碎了盾牌，余势不减地撞进了后方士兵的胸膛。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这一刻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几十枚实心弹，带着暴力的威力，狠狠地砸进了宋军那引以为傲的 “山岳阵” 中。
赵谭站在远处的指挥台上，手中的佩剑 “当啷” 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那些黑色的铁球，并没有像普通的投石那样落地即止。
它们在撞碎了第一排士兵后，竟然在坚硬的滩地上猛地弹起，然后带着更加恐怖的动能，横向冲进了密集的方阵之中。
“这不可能……”
赵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宋军重甲步兵还举着盾牌嘲笑对面的雷声大雨点小。
半空中，几十个黑乎乎的铁球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在他们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急速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