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什么智慧,只是见得多了。”
“村上有人开荒地,挑粪担水,熬了三年荒地变熟地,水田的土见着养好了,有的黑心地主看上。便找些泼皮无赖上门扯皮,闹到县里也没用,地主使了银子,人证物证买都能买来,泼皮也不会咬出地主,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贱卖。”
“那断案的知县可是如今的知县?”
“却不是,王知县是近几年才来的。这几年地里撂荒,哪里还有人开荒,那不是憨包么。”
赵从彦心下稍安,沉声道:“正是这样,我不能在这里空耗陷入自证陷阱,李世雄老爷撑我,我正该回去给他解围,更不能让城里因为虎妖的事情,耽搁了防蒙。”
“赵大哥,那你这些日子围山不就白瞎了?”陈屁已经完全站在赵大哥立场了。
“不打紧,现在那虎妖在山上也找不到什么吃的。”赵从彦摸着陈屁的头,抱起孩子跳上驴车。
还是失算了!赵从彦打心眼里对如今王座上的赵宋官家,连带着朝堂百官骂起来。
瞧你们治的什么世道!连伥鬼这种靠着虎妖逞威风,用坑蒙拐骗诱人的玩意儿,也能堂而皇之地穿城而入了。
岂不是说如今天下,什么山精鬼怪,都能进城享福咯?
那岂不是说,这万人聚集的城池,在人妖怪眼里,就是早晨的菜市场,刚入夜的饭馆,一整个活色生香,现点现杀?
赵从彦架着车,手里鞭子空抽在驴头左右,噼啪声催促,仿佛在鞭打那位改变宋初时代走向的高粱河车神。
看你生的什么后代!还跟我一个姓,真是丢人。
当天下午,驴车拉着四人回到城北草市,草市感觉比以前萧条了不少,路上也不见几个人,摊子更是只有寥寥几家。
狼群已经提前被赵从彦散到县城周边了。
身为头狼的狼青被赵从彦降伏,赵从彦还帮着他打服了一头误以为狼王老迈无力的年轻狼妖,让它明白谁才是主,如今只需要指挥狼青,即可遥控狼群。
进城前,赵从彦找到了那家还开着的酒铺,拿到了母存昭的信,翻出来看了看,嘴角翘起:
“好哥们,你这封信来得正是时候。”
鱼咬钩了,那定赞赤普散尽家财,从旧部里招揽了百来人充作探马赤军,又淘换装备,约莫一周后过来。
他烧了信,把内容记了个大概,果断入城。
守城的士兵在赵从彦成名后没怎么见过他,记不住他的脸。
可那两架驴车他们可太熟悉了,连检查也不做,直接插队安排放行。
有货郎见赵从彦衣裳脏兮兮,有些不服地打探,只被兵卒瞪回去:
“你懂什么?那位可是杀狼斩蛇,斗虎的壮士!”
“狼蛇咋了,我村里的猎户天天杀。”货郎面露不虞,心说斗虎又算个啥?我还见过真杀了虎的猎户呢。
“人杀的是妖怪,你村里猎户杀的是什么?”兵卒嗤笑,“县衙门梁挂了那蛇头,你进城自往县衙去瞧,有尸有真相!”
听到妖,那货郎脸色数变,显然走南闯北的他是真碰到过的,立刻唾面自干,朝赵从彦恭敬的驴车队伍行礼,老老实实让出位子。
赵从彦没功夫跟他们谦让,一直养着力的驴被鞭子抽了,委屈地“啊——哦!”叫嚷,发足狂奔,却不是去县衙,而是往李家去了。
驴车风驰电掣,往日还算繁荣的街上人流也稀稀拉拉,隔老远见着冲来的驴车,轻易就让过去了。
到了李宅,赵从彦提着长棍便往里闯。
那门子一开始还想拦,见了赵从彦的脸,立刻想起这人,于是推了把旁边的门子:
“你留着,我带壮士去找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