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发音却很，带着浓浓的乡土味。
可听着这话。
沈怀明心头却是一沉！
因为面前这老汉的语气，并不像是在说相熟的邻居。
更像是在说…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沈怀明张了张嘴，喉头有些发干，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追问起来：
“那，老人家。”
“他们，他们现在在哪呢？”
老汉没吭声，就这么盯着旱烟，愣愣的出神，似乎回忆起了往事。
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道：
“死了…都死了。”
沈怀明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整个人彻底愣住！
“什么？！”
就算内心早有预感，但沈怀明听着这话，依旧被这消息冲击得头发晕。
陆远的家人全死了，那他…
那他知道吗？
周围一下变得安静，远处还隐约能听见狗吠声。
缓了很久，沈怀明颤着声音开口道：
“怎么会…怎么会都！”
李老汉只是摇摇头，浑浊的眸子闪烁着泪光，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后生，顿了顿。
他突然开口说了起来：
“那，那现在远娃儿怎么样了？”
“他打小就体弱，现在过得好不好，吃的饱不饱？”
这一句句的话，都像是戳进沈怀明的心窝子里。
脑海中浮现出陆远躺在床上的模样，努力留下点什么东西的样子…
门打开的那一刻，漫天纷飞的稿纸，他就这么静静地靠在那。
久久无言。
他说不出口，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说陆远现在躺在病床上，靠药吊着命？
说他已经好多天都没醒过来了？
甚至，再也有可能醒不过来？
沈怀明张了张嘴，内心的情绪汹涌，脑海一片空白，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半天，才开口道：
“他，他现在在为国家做贡献！”
老汉一听这话，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笑，泪花涌现：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和他爹娘和他哥都是一样的。”
“一家子，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老汉抬起袖子，胡乱的抹着眼睛，只是喃喃感慨：
“人老喽，眼睛不中用了！”
沈怀明没有着急，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这老人平复着情绪。
李老汉望着旱烟点点火光，眼神失焦，只是喃喃道：
“老汉我当年那条命，还有这一带不少人的命，都是他家救的呢！”
“要不是他爹娘，老汉我…”
“远娃子身体好就行，好就行！”
老汉突然抬起头，望着天上的云彩，眼中含着泪，笑着喃喃：
“你们都听见了吗？”
“咱远娃儿，出息了呀！”
沈怀明看着眼前的老人，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身体还好就行？！
沈怀明听着这话，内心更是涌出阵阵酸涩和心疼。
陆远他还躺在病床上，还没醒过来呢…
沈怀明没有骗这位老人，陆远确实在为国家做贡献。
只不过，只是拿命在做而已……
眼前的老人一遍遍念叨着出息了出息了，让沈怀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难怪…
难怪陆远归国后，一直没见家人！
原来，原来一个都没了！
是啊，他一直在念叨着回家，回家…
原来陆远早就没了家。
所以，对他来说，龙国就是他的家了……
沈怀明别过脸去，内心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许久，才颤着声音开口道：
“老人家…”
“陆家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