颉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难看:“五千?唐军没人了吗?就派五千人来救云州?领头的是个什么人物?”
“目前不清楚。年纪不大,十六七来岁。”
“十六七岁?”颉利嗤了一声,“娃娃将军。传令给图尔勒,让他去把那个娃娃给我杀了,提头来见我。五千人,让他带一个万夫队去。把人杀干净,让城里的唐军看看,他们的援军是怎么被碾成渣的。”
“是!”
图尔勒是突厥万夫长,长得跟铁塔似的,胳膊比别人大腿粗,手里一根狼牙棒,棒头上全是倒刺。听到传令,他咧嘴笑了,那笑里全是杀意。
“五千唐军?一个娃娃将军?”图尔勒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我这就去把那个娃娃的脑袋拧下来,给可汗当酒碗。”
他带着一万骑兵,从侧翼绕过来,直扑秦怀瑾的锋矢阵。图尔勒冲在最前面,狼牙棒抡圆了,嘴里嗷嗷叫着:“唐朝小将!受死吧!你图尔勒爷爷来送你一程!”
两军相距不到百步了。
秦怀瑾骑在乌云踏雪上,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铁塔似的突厥万夫长,舞着狼牙棒冲过来,脸上的笑跟捡了钱似的。
秦怀瑾抬手,百炼钢刀往前一递。刀气从刀尖上爆出去,一道白线,直接斩向图尔勒。
图尔勒还在笑。
然后他的笑就凝在了脸上。因为他看见那道白线冲自己来了,比箭还快。他想举狼牙棒挡,胳膊还没抬起来,那道刀气已经到了脖子。
人头飞起来,脸上的惊愕表情还没散干净。脖子上的血喷起三尺高,无头尸体从马上栽下去,被后面自己人的马蹄踩成了泥。
狼牙棒掉在地上。
“万夫长死了!万夫长死了!”突厥骑兵一下子炸了。
秦怀瑾刀往前一指:“杀!”
五千人跟着他,从图尔勒那一万骑兵的阵面上碾过去。一万骑兵,没了主将,跟没头苍蝇似的,被五千先锋营砍瓜切菜一样杀散了。
东门城洞的豁口处,那个年轻兵已经撑不住了,胳膊上的血流了一地。他靠着城墙,刀都举不起来了。可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然后,一个突厥兵从他面前被一刀劈翻,后面露出一个甲胄鲜明的大唐骑兵。
“援军到了!”年轻兵喊了一嗓子,然后眼前一黑,倒下去了。
秦怀瑾冲进东门城洞,一刀把最后一个堵在门洞里的突厥兵砍翻,回头吼:“开城门!迎援军!”
周怀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你是……”
“先锋营主将秦怀瑾。”秦怀瑾翻身下马,扶了他一把,“周将军,辛苦了。让你的人下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周怀安愣了一下:“你……你就是秦怀瑾?杀了突厥王子的那个?”
“是我。”
周怀安看了看城洞里涌进来的先锋营士兵,又看了看城外还在溃散的突厥围城部队,张了张嘴:“你带了多少人?”
“五千。”
周怀安表情僵住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五千?就五千?城外有二十万突厥人啊!”
“我知道。”秦怀瑾把刀上的血在靴子上蹭了蹭,“我既然只带着五千人来,自然有我的道理。”
周怀安急了:“秦将军,城外可是颉利亲自坐镇!二十万骑兵!五千人守城,守不住的!”
“谁说我要守城了?”秦怀瑾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怀安愣了一下:“不守城?那你来干什么?”
“守城是暂时的。我来,是打突厥的。”秦怀瑾笑了笑,“周将军,别急。你明天就知道了。”
他把刀往肩上一扛,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周将军,城门洞里那帮兄弟,赶紧抬下去治伤。重伤的先治,轻伤的等会儿。我这儿带了药材,待会让人送过来。”
周怀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城外还在溃散的突厥围城部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厥大营那边,颉利看着东门外的溃兵,脸色阴沉。
“废物!废物!”他把马鞭往地上一摔,“一万骑兵,拦不住五千唐军!一个万夫长,被人家一刀就砍了脑袋!”
身边的万夫长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可汗,唐军已经进城了。”一个万夫长小声说。
颉利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打了一整天,突厥兵从早上嗷嗷叫着冲,到这会儿已经蔫了。攻城攻了一天,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城墙还是没拿下来,结果东边还让人捅了个窟窿。
“收兵。”颉利咬着牙说,“今天先收兵。明天再战”
“是!”传令兵跑下去了。
鸣金的号角声响起。突厥兵像退潮一样,从云州城下退下去。城墙上,那些浑身是血的守军看着突厥人退走,好多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气。
云州城北门城楼上,周怀安靠着垛口往下看。突厥人退远了,营帐还在,炊烟又升起来了。
秦怀瑾站在他旁边,也在看。
“秦将军。”周怀安转头看他,“你刚才说,明天就知道了。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明天突厥人还会来攻城。”秦怀瑾说,“但他们来的时候,会看见点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
秦怀瑾笑了笑:“周将军,你今天就好好歇着。明天一早,你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