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何教授又和张红梅、王燕说到：“张红梅，王燕，你们俩一人带两节课。剩下的时间，所有十个班的早自习、晚自习纪律，还有每天的收发作业、批改卷子，以及食堂、宿舍的各种琐碎后勤，全由你们俩负责。”
这话一出，张红梅的脸色变了。
两节课，剩下的全是打打杂的活。这就是摆明了把她们当成了助教和后勤！她想开口争辩两句，但对上何教授......只是勉强说道：“知道了，何教授。”
王燕也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开了饭。
今天吃的是白菜炖豆腐，配着馒头。赵书禾拿着自己的饭盒刚打完饭，正准备找个空座，就被张红梅一把拉住了胳膊。
“书禾，来这边坐。”张红梅拉着她走到了食堂最靠墙的角落，王燕已经在那儿占好了位置。
赵书禾没推脱，跟着坐了下来。
刚坐下，张红梅就开始倒苦水：“书禾，你今天看出来没有？这两个新来的人，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怎么了？”赵书禾咬了一口馒头，随口问。
“还能怎么了！”张红梅压带着委屈和气愤，“那个何教授，对我们这些工农兵大学出来的人，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一天到晚挑三拣四的，她看我和王燕写的教案，话里话外都在嫌弃我们。”
王燕在旁边也点头：“是啊，她给自己排五节课，给你排三节还不让你干杂活。到了我们这儿，就剩两节课，还得像个勤杂工一样管四百多号人的早晚自习和作业。她这就是在有意打压我们！”
张红梅越说越气愤：“还有那个李绍云！海市来的了不起啊？我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头都不抬，敷衍地‘嗯’了一声就走。结果你一进门，他那副热情巴结的样子太夸张了！”
“书禾，我算是看明白了。”张红梅叹了口气，“何教授他们这些老派知识分子，根本就看不上我们工农兵大学生。她现在这么打压我们，等再过三年，那些参加正规高考的大专生、大学生一毕业分过来，这进修学校里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啊！”
赵书禾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张红梅和王燕觉得委屈，觉得被区别对待，觉得压力大。赵书禾早就想到了，当年这批工农兵大学生靠着推荐上大学，分到了进修学校这样的好单位，拿到了铁饭碗。
现在时代变了，真正的学者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们看这些靠推荐上来的工农兵大学生，自然看不上眼。学术界是凭真本事说话的，没有实力，就只能去干批改作业和守自习的杂活，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你们不要想这些了。”赵书禾没顺着她们的话去骂何教授，也没有同情，“时代不一样了，以后看的就是真本事。赶紧多看看书，拓展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学得好，装进脑子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张红梅听着这不痛不痒的安慰，心里更堵了。她本想拉着赵书禾一起同仇敌忾，却没想到赵书禾完全不接茬。
吃完这顿饭，赵书禾就去洗碗，不打算继续和两人深聊，更不打算和她们往来。
她一边在水龙头下冲洗饭盒，一边在心里冷笑。
张红梅现在觉得何教授戴有色眼镜看人，觉得不公平了？可当年自己作为一个农村出来的中专生，刚进这所进修学校的时候，这些工农兵大学生，不也一样高高在上，私底下没少翻白眼吗？
阶层的鄙视链一直都在。只不过以前，张红梅她们站在上面鄙视中专生；现在，何教授和李绍云站在了更高的地方，俯视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