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顾怀远眼神冷得吓人。
他有几十万倍增幅,有【宿时明】和【轮回锚点】两条命,怎么可能会在短短三年内,被人连同几百万守军一起宰在长城上?
……
与此同时。
无尽虚空维度之外,浩瀚奔涌的时间长河边缘。
一座青翠岛屿静静悬浮在灰白色的河水之上。
岛上立着几间简陋的茅草屋,四周被一层柔和的白色光幕笼罩,隔绝了外面足以绞碎大乘修士的岁月湍流。
砰!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顾轻舞狼狈地从里面摔了出来,重重砸在茅草屋前的青石板上。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抽搐,体表那些透明的时间裂纹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往血肉深处钻去,疼得她惨叫连连。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守望岛上空的白色光幕垂下一道道温和的清气,不断刷洗着她的身体,那些恐怖的时间裂痕才勉强停止蔓延。
一点点平复下去,只留下一道道淡银色的疤痕烙印在她的神魂上。
顾轻舞浑身被冷汗湿透,像条脱离了水的鱼一样,仰面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喘气。
她抬起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右手,遮在眼睛上,眼泪顺着指缝无声地滑落下来,打湿了鬓角。
“老哥……你千万别死啊……”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刚才在家里,她撒了谎。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北玄仙尊是谁?
半年多前,她第一次被天赋扔进三年后的时空。
那时候的天空是暗红色的,魔都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灰雾和变异的怪物。
她在残垣断壁的避难所里,听着那些活下来的幸存者痛哭流涕,听着他们念诵救世主“北玄仙尊”的名讳。
直到她看到避难所广场中央,那座由无数生还者用石头垒起来的百丈雕像。
雕像上那个手持长剑、独战漫天外神最终力竭战死的青年,长着一张她看了整整十八年的脸!
那是她的哥哥,顾怀远!
看到雕像的那一刻,顾轻舞整个人都疯了。
过去所有的疑问——为什么哥哥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为什么哥哥能随手拿出极品丹药治好她的绝症,为什么哥哥能开创【仙灵根】。
在这一刻全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她的哥哥,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天才学生,他就是那个一人扛起整座仙道、最后为了堵住天渊长城把命都填进去的北玄仙尊!
可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哥哥去死?!
所以她拼了命地在时间裂缝里摸索,趁着哥哥还没有遗忘她、现世的锚点还亮着。
并收集足够的情报后,再靠着天赋逆流而归!
她不敢直接对着顾怀远喊“哥你三年后会死”。
守望岛的石碑上写得很清楚,涉及的因果越直接、越具体,时间长河的反噬就越恐怖!
如果她直接点破顾怀远就是北玄仙尊,并说出他的死期,根本等不到把话说完,时间长河就会当场把她和顾怀远一起抹杀!
这也是为什么古往今来的占卜师和预言家都喜欢当谜语人。
不是他们想装神弄鬼,而是把话挑明了说,老天爷是真的会劈死人的!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披着“北玄仙尊”这层外皮,把死讯和灰雾降临的情报侧面捅给哥哥。
即便这样,擦边的反噬也差点把她的神魂彻底撕碎。
但顾轻舞一点都不后悔。
哥哥那么聪明,只要听到“北玄仙尊战死”这六个字,就一定能警醒过来,一定能提前做好准备!
顾轻舞撑着发软的胳膊,一点点从青石板上坐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茅草屋旁立着的一块三尺高的黑色晶石。
那是守望岛上的锚点感应碑。
在回来之前,这块晶石上一直亮着一颗极其耀眼的紫金色星辰。
那是现世,哥哥顾怀远脑海里的记忆为她点亮的唯一回家路标。
可现在,顾轻舞看着那块黑色晶石,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晶石表面,那颗原本亮如白昼的紫金星辰,已经熄灭了一半,正在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这是强行干涉历史、触发时间反噬的第二个代价。
时间长河为了杜绝她再次顺着同一个坐标回去篡改历史,正在强行斩断她与那个时间节点的单向感应!
“连坐标都被封死了吗……”
顾轻舞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哥哥在时间修正下终于还是要把我遗忘了吗?”
“没关系的……只要哥哥能活下来,忘就忘了吧……”
孤零零的茅草屋前,小姑娘哭撕心裂肺。
“等我把修为练上去,就算是一年一年地随机盲跳,跳上几百次、几千次,我也一定会再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