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镇山盯着屏幕上的职业介绍看了很久。
“你们想让我转职这个,然后告诉我你们才是真的?”
他扯了扯嘴角,“做梦!你们这些心魔傀儡,变着法子让我越陷越深。”
年轻军官没有争辩,只是把通讯器放在床头,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张镇山看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职业图标。
他伸出手,又缩了回去,反复了三次。
第四次,他的指尖触到了图标。
转职确认。
丹田深处,一枚极淡的虚影凝聚成形。
那道虚影与他一般无二,只是眉眼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清明。
张镇山愣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病房角落的摄像头。
监控画面里,这个半月来一直狂躁不安的六境武王,忽然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我……”
他哽咽了一声。
“老子真的疯了半个月。”
同一时刻,江南特级疗养院,原军团长赵建国在注射了镇静剂后陷入浅眠。
梦中他再次回到那座“大罗剑宗”,发妻的脸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他拔刀的手在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解梦】从他神魂深处升腾而起,替他挡下了那刀。
赵建国猛地睁开眼,满头冷汗。
“我明白了。”他盯着天花板,“老子明白了。”
天山地下疗养院,被三位武圣联手压制了半小时才生擒的原六境武王张镇山,此刻正坐在病床上,认真吃着护士送来的小米粥。
旁边的护工面面相觑。
“张将军,您……”
“别问。”张镇山头也不抬,“以后老子再也不说你们是心魔变的了。”
他喝了一口粥,忽然又补了一句:“但那个主席台真是我炸的?”
护工点了点头。
张镇山沉默了两秒。
“……回头帮我写份检查。”
全国各地,十几位因心魔劫而陷入认知崩溃的化神修士,在转职【纯梦求真体】后的三天内陆续恢复清醒。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呆坐半日,有人……
顾怀远对这些一无所知。
顾怀远解开腰间的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尊巴掌大小的三足青铜丹炉。
这是他早先买下的紫铜丹炉。
炉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微的暗痕,显然承受不住元婴期的高温地火。
他打开职业面板,职业位又有了一个,选中了仙道树上的【炼器师】。
转职。
紧接着,顾怀远从须弥戒里摸出十二枚散发着五彩荧光的晶石。
五境天道源晶。
“转!”
法力微震,十二枚五境源晶在掌间悄然解体,化作十二团性质完全不同的纯净高阶灵材:太乙庚金、万年温玉、地心玄铁髓、虚空晶砂……
【炼器师】的拆解与重构图纸,在他那高达数万倍的悟性算力下,只用了两秒就完善了新的炼器图纸。
“起。”
顾怀远抬手一指,青玉法身自天灵跃出,掌心喷吐出一道纯青色的真火。
火焰卷住紫炎炉,原本坚硬的青铜胎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剥离杂质。
太乙庚金与虚空晶砂化作流光,一道接一道打入炉身内壁。
炉身表面的铜绿褪去,转为一种深邃沉凝的暗青色,隐隐有八卦法阵自虚空中凝结,烙印在器身底部。
半柱香后,火焰骤敛。
一尊通体泛着琉璃冷光、散发着五阶极品波动的宝炉稳稳落在青石地面上。
炉盖轻启,内蕴乾坤。
顾怀远没有停歇,袖袍一拂,又是几枚五境天道源晶落入炉中。
五品极品丹药——【太虚化元丹】。
专用于化神修士快速凝练法力,药性烈而温润,一颗足抵常人十年苦修。
控火、提纯、聚灵、合道。
在【丹帝】职业与恐怖悟性的双重压制下,炼丹过程平稳得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一刻钟后,炉盖震动,九枚龙眼大小、表面生有七道金色云纹的暗紫丹药飞落入玉瓶中。
顾怀远倒出一粒,直接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如同一道滚烫的岩浆顺着咽喉直落气海,随后轰然散成亿万道精纯的法力洪流。
石屋穹顶处,宇宙通道全开。
大股大股被过滤后的虚空能量如瀑布般倒灌进天灵,与丹药之力融汇在一处,被气海中的元婴大口吞咽。
顾怀远闭上双眼,整个人陷入了深沉的定境中。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一个月后。
顾怀远从深层的修炼状态中退出,内视丹田。
法力浑厚如海,化神九层圆满。
元婴九转完成,元神凝实如真人。
但却是白板化神。
他没有任何法则上的战力加成。
化神境修士必须领悟至少一条完整的法则,才能把境界优势转化为实战能力。
他之前感应到的那些法则丝线太细太稀薄,勉强凝练出来也只能是残次品。
“该出关了。”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四十七条未读信息。
宋庭渊的占了三十一条,都是在问“出关了没有?”。
顾怀远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终于活了。”宋庭渊的声音传来,“在哪?”
“静心古林。”
“别动!我让人去接你。”说罢,便挂断了电话,看起来好像在忙。
顾怀远收起阵旗,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门外已是初夏。
积雪融化殆尽,刺目的阳光穿过针叶林,照在泥泞的黑土上,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
林守常依然坐在小院的火炉旁刻树根,缺了一条腿的裤管随风晃荡。
察觉到脚步声,老头抬了抬浑浊的眼皮。
老人的视线在顾怀远身上转了一圈。
“没死?”林守常哼了一声。
“托前辈的福,活得挺好。”顾怀远拱了拱手。
林守常眯着眼,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摆弄树根:“赶紧滚,宋老鬼都来好几次了!”
顾怀远没多耽搁,走出静心古林,看到了宋庭渊那辆叫来的军牌绿色出租车。
上车后,直奔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