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嘴里的牙签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他自己都没注意。
女弓手的身体微前倾，眼底闪过一抹抑制不住的亮色。
巨汉歪着头，似乎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赵刚盯着顾怀远看了五秒钟，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说的铁笼里那只，是我们昨天抓回来做样本标记的，走廊那两个人，是七号队的老张和他徒弟。”
他又看了顾怀远两秒。
“地下二层的事，是机密。你能感知到那一层？”
“我只感应到了异常波动和污染浓度。”顾怀远说。
“具体是什么，没有深入探查。”
赵刚沉默了片刻。
他身旁的青年这时终于把掉在桌上的牙签捡了起来，插回嘴角，吹了声口哨。
“队长，这小子的感知范围比我们上次请的那个三境探查员还远。”
“我知道。”赵刚语气沉稳。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审视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少年。
一个仙道筑基期的修士，神识覆盖范围超过五百米，精度能穿透驻站的制式屏蔽层，甚至感知到了地下二层的封印区。
这不是普通二境修士能做到的事。
这小子……什么来头？
隐世家族？军方秘密培养的？
赵刚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但最终都按了下去。
在天渊长城待了十年，他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实力面前，出身不重要。
能用的人，就用。
“陈斌。”他喊了一声。
青年坐直了身子。“在。”
“带他去西侧训练场，做一次标准的感知定位测试，三境异兽气息模拟器开最大功率，干扰源全开。”
陈斌挑了下眉，“全开？那可是给四境探查员用的难度。”
“全开。”赵刚看着顾怀远。
“你说你能探知三境异兽位置，那就按最恶劣的战场环境来。”
“过了，你就是破锋的临时编外成员，过不了，你就回去继续上学。”
顾怀远站起身。
“走吧。”
——
西侧训练场。
这是一个半地下的封闭空间，四面墙壁嵌满了气血干扰发生器和模拟异兽气息的投放装置。
地面是黑色合金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
那是用来屏蔽外界信息、制造纯净测试环境的。
陈斌站在操控台前，修长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划动。
“规则很简单。”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会在这个空间里同时投放十二组模拟气息源。”
“其中三组是三境异兽的真实气息样本，剩下九组是干扰源。”
“——有二境异兽的残留气息、有矿石辐射、有人类武者的气血波动模拟。”
“你需要在三十秒内找出三个真正的三境目标，并给出方位和距离。”
“允许误差多少？”顾怀远站在场地中央，语气平静。
“方位偏差不超过五度，距离偏差不超过十米。”
陈斌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是标准。我们之前测的那个三境探查员，勉强在五十秒内完成，偏差超标了一个。”
“明白了。”
陈斌按下启动键。
嗡——
整个训练场的符文阵列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沿着地面蔓延至墙壁。
十二组气息源几乎在同一瞬间释放。
各种混杂的力量波动瞬间灌满整个空间。
气血灼热、矿物冰冷、残留污染的浑浊、人类武者的刚猛。
各种信号彼此重叠、相互干扰，形成一锅信息噪音的浓汤。
对于普通探查员来说，这种环境下要分辨出特定目标，需要极强的神识过滤能力和对异兽气息特征的精准记忆。
对于顾怀远来说。
他闭上眼，神识展开。
仙道之主的增幅下，他的神魂强度远超同阶。
那些混杂的干扰信号在他的感知中就像是满桌子的碎纸片，而三境异兽的气息特征则是三枚颜色分明的硬币。
两秒。
顾怀远睁开眼。
“第一个，北偏东三十七度方向，距离四十二米。”
“第二个，正西方向，距离六十七米。”
“第三个，南偏西十五度方向，距离二十八米，气息中带有微量深渊污染残留，应该是从实战中采集的活体样本。”
陈斌的手指僵在操控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标准答案。
北偏东三十七度，四十北偏东三十七度，四十二米。正西，六十七米。南偏西十五度，二十八米。
零误差。
三组全对。
而且——
陈斌看了一眼计时器。
两秒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