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眉心微蹙。
白樱苧惊觉失言,慌忙改口。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侯夫人没拿我弟弟威胁我,她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会告诉她。”裴寂说。
母亲一向强势,如今又一心想要抱孙子,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他知道白樱苧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平日里她连抬头看他都不敢。
“多谢世子,可是……”白樱苧低下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裴寂的脸色没那么冷了。
白樱苧抬起头,含着泪的双眸澄澈见底,能映出人的影子。
“侯夫人的病,最近的确加重了,夜里经常心悸,与其让她担心,不如……”
裴寂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你想说,与其让她担心,不如让我将你收入房中?”
他看着白樱苧,眸底如寒潭,晦暗不明。
“你救了我母亲,对她悉心照料,作为感谢,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
“甚至可以帮你弟弟谋个一官半职,让你们姐弟在京中立足。”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冷意。
“若是你敢肖想其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
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近乎羞辱。
裴寂以为白樱苧会无地自容。
可她没有。
白樱苧连忙摆手,脸上一片坦荡,“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我们与其让侯夫人担心,不如做做样子哄她开心。”
裴寂盯着她,眸色深深,像是要把她看穿。
“如何做样子。”
白樱苧踌躇了一下,“侯夫人的心病就是子嗣,可子嗣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不如让我留在竹青院,世子晚上偷偷回去陪夫人,侯夫人以为我们成事了,心里有了盼头,说不定病就好了。”
“若是世子夫人此时再有了身孕,也全了侯夫人的期望……”
裴寂冷着脸,“你想让我和你一起骗母亲。”
“民女不敢。”白樱苧语气坦然,“民女只想让侯夫人剩下的日子过得舒心。”
她咬了咬唇,觉得为难,但还是说了出来。
“侯夫人经常会念叨世子小时候的事,反而现在的事,不怎么记得了。”
忘性强,是一个人正常衰老的征兆,回忆过去,更是对年轻时候的向往。
但这话在裴寂听来,难免变了味道。
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难道母亲,真的时日不多了……
“可如此一来,对你名声有损,你真的愿意?”裴寂依旧不信她,再次沉声试探。
白樱苧小声说,“与我弟弟的前途相比,我的名声不算什么,况且侯夫人也确实对我不错,我就当报答她了。”
她看着裴寂的眼睛,目光干净,纯澈,没有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多停留一瞬。
“更何况,世子是正人君子,就连昨日在晚香堂看见我没穿衣服,也没有轻薄于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脸红了,眸子也垂了下去。
“世子在外忙国事,已是不易,民女也不想让世子回府后,再为这些家事费心,连个分忧的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