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王养的那些私兵多是青壮,受过训练,会骑马、会使刀,放着不用可惜了。”
秦知微的眼睛微微一亮,她明白了。
“你是想把他们送到前线?”
“嗯。”萧衡点了点头。
“阳城被西胡牵制着,嘉峪关的兵力不足,鲁王的那些私兵若能收编整顿,补充到嘉峪关的防线上,至少能缓解一部分压力。”
他继续说:“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得自己走一趟。”
鲁王的私兵是叛军,收编叛军补充到前线,若是处理不好,轻则被弹劾“纵容叛逆”,重则被扣上“拥兵自重”的帽子。
秦知微看着他。
“你对沈修远……倒是掏心掏肺的。”
萧衡是她的未婚夫,正在为她前世的丈夫拼尽全力地筹措援军。
这世间的因果轮回,当真让人哭笑不得。
萧衡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后面他就要“掏”沈修远的心肝了。
那道空白圣旨,谢太傅口中“更名正言顺”的用法,沈砚若是要走上那条路,沈修远必然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前面先对沈修远好一点吧。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那……你不会上战场吧?”
秦知微忽然问了一句。
“你担心我?”
萧衡偏过头来,看着她。
暮色中他的面容只余一个清隽的轮廓,可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亮得很。
秦知微的面色微微一热。
“没有。”她别开了脸。
萧衡低头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少年般的促狭,在竹林中的晚风里显得格外清亮。
下一秒,他的小腿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秦知微收回了脚,面不改色。
“我担心你做什么。”
“你如今这么厉害,白水天都不是你的对手,我都不知道,你的身手居然长进了这么多。”
萧衡:“若不是这次跟白水天交手,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两年的功力又有长进。”
秦知微转过头来瞪着他。
“你……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你还敢跟白水天一对一地决斗?”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怒意。
“你万一输了呢?你有没有想过……”
她的眉蹙着,唇抿着,面颊因为情绪的翻涌而微微泛红,一双眼睛中盛满了她平日里很少展露的在意与恐惧。
萧衡忽然觉得,早上在金銮殿上面对景和帝的逼问、在慈宁宫中面对太后的怒意,那些都不算什么。
眼前这个人的怒意,才是他真正不敢面对的。
可也是他最想面对的。
萧衡没有再笑了。
他微微侧过身来,面向她。
暮色将他们两人的身影融成了一片模糊的、交叠在一起的轮廓。
“我明日就出京。”
秦知微的怒意微微一滞。
“这么快?”
“北戎的后续主力随时可能到达嘉峪关,以沈修远的调度和能力,给他时间,他定能退兵,可是我不想拖太久,圣上那边……”
秦知微等了半天,也没见他继续说下文。
萧衡微微停顿了一下,忽然换了个话题:
“等我回来,我们成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