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回答了试帖诗的题目后,林青云挤出人群,快步走到家人身边,道:“爹,娘,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云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没发挥好吗?”
母亲王氏担忧地看着自己儿子发白的脸色。
自己儿子提前交卷,她心里已经有数,但面上也难掩失落。
自己儿子的诗词不太好,她之前也是听夫子说过的,往常都要憋好久才能写出一首,这么早交卷,估计是考砸了。
但她没有再多问,她有些不敢问,怕从儿子口中得到不好的消息,也希望有个万一奇迹发生。
父亲林山则有些生气地看着林青云:“就算是试帖诗没有写好,也应该尽可能把圣言帖经答完,为何提前交卷?”
他压根不信林青云能够提前答完试卷,见林青云一脸疲惫的样子,以为他是诗没有作好,就心灰意冷,直接放弃了县试,恨铁不成钢的情绪立刻涌了上来。
“你这样,对得起我和你娘......”
见老爹的脸越来越黑,林青云急忙道:“爹,你放心,我基本都答完了,回去再说吧,我有些累了。”
“都答完了?”
林山狐疑地看着林青云,他可是考过县试的,当初自己的圣言帖经连一半都没有做完,这小子答得这么快?
难道今年的题目很简单?
怎么可能!
小满见林青云一脸疲惫,摇着老爹的手,道:“爹,娘!咱们先回去吧。哥哥也很累了。”
林山只好暂时收回了疑惑:“唉,回去吧。”
林青云简直想抱住自己善解人意的妹妹亲一口,他现在不知为何,身体和精神都感觉十分疲惫,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几人踏上回家的路,身后,县试结束的锣声终于响了起来......
一路坐着驴车往林家村赶,林青云在车上都几乎要睡着。
但想起韩县尊的叮嘱,担心中途被惊醒对身体不好,于是林青云在颠簸的车厢里强打精神,努力忍着睡意。
.......
“爹,娘,我晚饭不吃了,我要好好睡一觉,你们不要叫醒我。”
回到家,林青云叮嘱了家人一句,回房插好门,躺到自己床上,直接呼呼大睡,不消片刻便鼾声如雷。
这下家人更加笃定,林青云一定是考的不理想,心情不好。
“这不争气的......!”
林山站起身,想要发火,母亲王氏一把拉住了他:“他爹,让儿子休息下吧,他心里肯定比我们还难过。”
“这几年云儿有多用功,我这个做娘的都看在眼里,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对啊,让哥哥歇歇嘛!”
小满也拉着父亲的手:“哥哥不是说他都答完了么?也不一定考砸了啊,就算今年没有考好,以后也还有机会啊。”
“哥哥那么努力,小满相信他总有天一定会考上的!”
林山一愣,叹了口气,坐了回去,默默地点上了自己的旱烟。
而就在林青云呼呼大睡的同时。
.......
云丰县试院,阅卷室
为了防止火灾烧毁试卷,宽大的阅卷室内没有点任何灯火,只在屋顶天花板上镶嵌了一颗散发着明亮光芒的夜明珠,照得整个阅卷室如同白昼。
所有考生的试卷都糊名摆放在了排列整齐的一张张阅卷桌上,一眼望去,白花花的一片。
阅卷桌的尽头,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孔子塑像。
孔子雕像身穿宽大儒袍,右手握着春秋笔,左手持春秋竹简,容温和而威严,眉目间仿佛透出深邃的智慧。
“沈大人,此次县试的试卷已经全部都在这里了。”
韩县尊和孙学正恭敬地站在一位身穿绯红色官袍,面容方正的中年官员面前,身后跟着所有此次县试的同考官。
能让一县父母官和县文教最高官员如此毕恭毕敬,自然身份不一般。
青州文院督学政,翰林学士沈观复。
一州的督学政是从四品官位,因此可穿绯袍,是文院内仅次于掌院学士的官员之一,主管一州太学、书院考核、科举巡查等事宜。
他是听闻云丰县县试出了妙品诗作,创作者又成了圣前文童,才使用珍贵的文脉传送阵,从青州文院第一时间赶来的。
听到韩县尊的话,沈督学点点头:“开始阅卷吧。”
闻言,韩县尊带领一众官员,转向阅卷室内的孔子雕像前站定。
包括沈督学在内,所有官员一同行礼,朗声道:“恭请夫子圣笔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