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春光正盛，沿江的柳树已经抽了嫩芽。风一吹，绿丝丝地往水面上拂。空气里潮润润的，带着江风特有的温吞水汽，不冷不热，正是最舒适的时节。
乔雨玫在工位上忙了许久，眼睛愈发疲劳之下，她点了两滴眼药水，又抬头看向窗外远眺。
手机在这时震动一下，她收回目光，解锁屏幕。
周聿深在群里发来一条消息，分别@了群里的每个人。
只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小小满月酒定在四月二十六，半山酒店，都来】
乔雨玫这才反应过来方媛已经生了。
之前只知道预产期在三月底，没想到悄没声的，女儿都落地了。
她想了想，给祁晏洲发了条消息：【下班去看方媛姐？我好久没见她了】
那边回得很快：【那六点半，泰禾楼下等你】
……
月子中心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尼龙地毯，走路几乎没声音。
护士站的小姑娘引着祁晏洲和乔雨玫去了尽头的护理病房。
推开门时，一眼就看见大大小小的补品盒子堆在置物架上，几乎都是花胶、燕窝、阿胶糕、还有些进口水果。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当归鸡汤味，方媛应该刚吃好晚饭，周聿深坐在沙发那边忙工作。
方媛抬头看见两人进来，弯起眼睛就跟乔雨玫打招呼：“小玫、祁总，好久不见。”
祁晏洲点点头。
乔雨玫见她气色还行，想来是被照顾得极为周道的。
连忙迎上去，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盒，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方媛姐，我今天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准备。等满月酒的时候，我再给小小补上礼物。”
来时乔雨玫其实是想过的，但是祁晏洲说他也没来得及准备，那会又是下班高峰期，等她磨磨唧唧选好礼品，再穿城来这边，方媛和小宝宝都睡了。
只好下次再补上。
方媛摇了摇头，笑道：“当初要不是你送我去医院，我生小小也不会这么顺利。还要什么礼物，你来我就很开心了。”
乔雨玫在心里还是打算给小小挑一个小礼物。
她凑近去看，襁褓里的小家伙闭着眼，拳头攥得紧紧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皮肤很薄，整个脸还没有她巴掌大，蜷在方媛怀里，安安静静地不哭不闹。
“难怪叫小小，她真的好小。”乔雨玫发自内心地感叹，“太可爱了！”
祁晏洲站在她身后，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看了会襁褓里那团，然后侧头瞥向周聿深。
虽然他还是一贯的温文齐整，但眼底带着倦色，明显比之前瘦了一圈。
祁晏洲没忍住：“又不是你生孩子，怎么这副表情？”
周聿深无语。
懒得接这茬，站起来说：“陪我出去抽支烟。”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祁晏洲半点没给面子，下巴往方媛那边一扬，“我来看方媛和孩子的。”
“……”
见他站在那没动，周聿深索性又坐回去，一个字不想多说。
方媛干巴巴笑了一声：“我谢谢你。”
祁晏洲不理。
他的视线又落回襁褓里，端详了几秒，“小乔妹，你是怎么夸出口的。”
三脸问号齐齐转向他。
祁晏洲慢悠悠地说：“小不点这么小，红通通的，皱巴巴的，跟小老太似的。半点没遗传到方媛和周聿深勉强优质的基因，哪里可爱了？”
“……”虽然周聿深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乔雨玫的唇角抽了抽，乜向祁晏洲：“你在显摆就你一个人有嘴吗？”
方媛倒没生气，甚至贴心解释：“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等你跟小玫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时没人接话。
却令乔雨玫忍不住幻想起以后，可是又很快将这样的念头压下去。
她和祁晏洲，不会有孩子。
距离约定好的日期越来越近，谁都没再提起过那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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