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也跟着颔首,林家的日子她早看在眼里,不止是兔子野味儿不断,林昊怕是还悄悄卖了不少,不然王秀芝哪来的新衣裳?脸色又哪来这么红润水灵?
秦淮茹却没那么上心,嘴上客气两句罢了。在她看来,林昊没个正经单位,终究是个闲散人;兔子再肥,山林也不会永远敞开任他打,村里人谁不知道?猎物总有打空的时候。这话她只在心里过一遍,绝不会说出口,惹人嫌的事,何必干?
门口坐着的贾张氏盯着那对肥兔子直咽唾沫,见儿媳妇主动凑上前要帮着杀兔,心里还美滋滋盘算:秦淮茹一上手,你们好意思不匀块肉出来?
谁知兔子竟是林家的,再听叁大妈一通夸,贾张氏哪还坐得住?立马接茬道:“叁大妈,话不能这么说,林昊就算能打能捞,不还是个没单位的闲人?哪比得上我家东旭,铁饭碗端得稳稳的。我看林家啊,迟早还得回到从前那光景。”
叁大妈听了直皱眉。林昊要是打不着猎,她家还指望沾什么光?难不成去贾家蹭?想都别想!当即撇嘴道:“贾张氏,你怎么断定小昊就打不着了?莫不是自己馋肉,眼红人家?”
贾张氏气得胸口发闷,刚张嘴要嚷,秦淮茹赶紧拦住:“叁大妈,我婆婆不是那个意思,您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想着,猎物再好,也靠不住,山里这些年越来越难打了,我在村头长大,亲眼见过。她本意是说,有个踏实营生才最要紧。”
贾张氏立马顺坡下驴,冲叁大妈笑:“对对对,淮茹说得一点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叁大妈哼了一声,嘴上不服软:“那是别人没本事!小昊来了咱们院这么久,哪天空手回来过?人家就是有这个本事!”
张奶奶见势不对,忙打圆场:“行啦行啦,少争几句。小昊这孩子,确实有能耐,我信他迟早能寻个正经出路。”
说完便低头拾掇兔子,叁大妈见状也赶紧搭手,活儿拖太晚,怕招人议论。
贾张氏眼睛却黏在两只兔子上,光溜溜、沉甸甸,估摸着得有十来斤。林家肯定吃不完,她眼珠一转,主意就上了心头。
前院林家。
林昊见王秀芝进门,随口问:“妈,街道那边问房子的事儿,有信儿没?”
王秀芝摇摇头:“上午王主任不在,我待会儿再去碰碰。”
林昊轻叹口气:“妈,您一会儿拎一只兔子去街道等他下班。求人办事,总不能两手空空。”
王秀芝一琢磨,觉得在理,礼数周到,人家才好开口。便点头应下:“听你的。”
等叁大妈和张奶奶把兔子送过来,王秀芝麻利地挑了一只装进布袋,拎出院门。
林昊转身问正蹲在笼边逗小兔的林静初:“静初,想怎么吃?”
林静初头也不抬:“炖着吃。”
林昊一笑:“成,炖着吃。再给你卤个麻辣兔头,尝尝鲜。”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再说王秀芝提着袋子,在街道办附近守着。一直等到王主任骑车出来,她才快步迎上去:“王主任!”
王主任见是她,忙下车:“秀芝?找我有事?”
王秀芝把袋子递过去:“家里女婿打了几只兔子,这只给您带回去尝尝鲜。”
王主任一愣,连忙推拒:“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日子也不宽裕,我怎么能收?快拿回去!”
嘴上推得坚决,喉头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如今肉金贵,连她这个街道主任,也难得开荤,更别说这野味儿了。
王秀芝记着林昊的叮嘱,硬把袋子塞进王主任手里。王主任接住一掂,分量实在:“嚯,这得有七八斤吧?”
大庭广众下推来让去不好看,王主任略一琢磨,问:“秀芝,是不是有事儿?”
王秀芝笑着答:“一是谢您这些年关照我和静初;二来呢,想问问咱院里那两间南房还卖不卖?要是卖,我想买下来。”
王主任一听,心里顿时松了劲儿,若是棘手事,她还真难办。可那两间倒座房年久失修,早没人愿意要,眼下王秀芝肯接手,正好补街道经费缺口。便正色道:“秀芝,你也知道那房塌得厉害,买回去全得你自己翻修,实在不划算。”
王秀芝想起林昊的话,点头道:“王主任,我认准了,就要买。”
王主任见她态度笃定,又提醒一句:“六百块,加上修缮,差不多上千了,你可想好了,别回头后悔。”
王秀芝语气没半点犹豫:“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