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大成子便跟着于娘子从那庄子赶了回来。
大成子一进门神色就格外紧张。
此刻于娘子正忙着照看自家女儿丫丫。
今日郎中特意过来,给身子孱弱的丫丫把脉问诊,开了对症药膳,专门帮孩子调理体虚亏损的底子。
过了一会儿,楼下大堂小萌正陪着小玉儿、丫丫坐在一处吃糖糕。
丫丫看着瘦小,皮包骨头,却格外懂事规矩。
两个孩子一起吃食,她次次都先让小玉儿先吃,自己才肯动嘴,半点不争抢。
小玉儿性子软萌乖巧,也让着姐姐,两个孩子相处得十分和睦。
一旁的张富贵腿脚带伤,行动不便,也坐在边上,默默吃着香甜的糖糕。
大成子听说主母醒了,他没有停留,径直上了二楼,敲门入了唐如婳的房间。
他双膝跪地,神色凝重,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主子,属下有要事禀报,您听了千万莫急。
属下昨日潜入那个庄子探查,那庄子如今守卫松懈、防备不严,属下在庄里——撞见了战七哥,还有我家殿下。”
唐如婳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心神骤紧。
“你说什么?殿下和战七都在庄子里?
他们为何会躲在那里?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清楚!”
大成子定了定神,如实回禀。
“封君临殿下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战七哥也带了伤。
二人是跟着那个狗世子的马车踪迹,暗中潜进柿子庄藏身养伤。
他们想着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借着灯下黑的道理躲在此处,故而一直无人察觉。”
听闻此话,唐如婳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大成子见状顿时慌了,连忙开口安抚:“主子您别哭,殿下真的没有性命大碍!
封君临殿下是负伤中蛊,一直昏迷不醒,战七哥腿部受创。
二人伤势凶险,却暂保性命无忧,只是战七哥说,想要彻底解毒疗伤,必须寻到蛊王。
殿下此番昏迷,多半是中了罕见蛊毒。”
唐如婳紧紧捂着心口,本就旧伤未愈的心口骤然阵阵闷痛,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险些呕出血来。
她红着眼眶,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发颤:
“大成子,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大成子吓得连忙跪爬两步,连连叩首劝阻:“主子万万不可!属下求您别为难我!
您身份尊贵,若是贸然前去密庄,一旦暴露遇险,属下就算有十条性命,也赔不起您和腹中孩子的安危!
咱们不如另想法子,找到蛊王,请蛊王亲自入庄,为封君临殿下疗伤解毒!”
唐如婳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我知晓了,你先出去。让我冷静片刻,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寻到蛊王,化解此番死局。”
大成子应声退了出去,屋内只剩唐如婳一人,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崩塌,她痛哭了一场。
心口又闷又痛,难受得几近窒息。
她心中清楚,封君临若非为了护她、护着南疆大局,根本不会深陷南疆险境,落得重伤昏迷、身中蛊毒的下场。
从前她怨他、气他,执意要与他斩断纠葛、两不相干。可一路走来,层层误会尽数解开,她早已放下所有执念。
如今的她,什么名利纷争都不在乎,只盼南疆战事平息,能与他安稳相守。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有错,她亦有执拗任性的过错。
她的心中尚存爱意,便值得赌上一次。赌他能活,赌她和孩子们还能拥有一个完整圆满的家。
午后时分,唐如婳心绪稍定,派人将大成子唤入屋内。
她抬手取出一枚古朴令牌,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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