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交民巷的爆炸案过去了好几天。
全城的大搜查终于告一段落。
四九城街头那些设卡的沙袋和路障被果军士兵全数撤走。
老百姓提心吊胆了五天，终于敢开门上街喘口气。
李明轩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进正阳门分局大院。
院子里出奇的安静，没几个巡警在外面闲晃，大家全挤在办公室里。
李明轩刚一踏进办公室的门槛，孙大宝就急匆匆地凑了上来。
“明轩，你可算来了，外面现在乱得一塌糊涂。”
孙大宝满脸兴奋，压低了嗓音说道。
“大头兵都撤了，还能有什么乱子？”
李明轩把水壶放在桌子上。
多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敲了敲烟袋锅，吐出一口青烟。
“这回不是当兵的闹事，是老百姓疯了。”
多门不紧不慢地接话。
“怎么回事？”
李明轩故意问道。
“西交民巷那事儿，根本瞒不住底细！”
孙大宝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
“前天晚上，几个去废墟清理瓦砾的大兵在酒馆喝高了，把实底全给漏出来了。”
“人家清理废墟，连一丁点融化的黄金和白银残渣都没找着！”
“这说明啥？说明里面的金银财宝，早就让人提前搬空了！”
孙大宝声音拔高了两度，赶紧又用手捂住嘴。
李明轩听完暗自发笑。
这帮大头兵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长官费尽心思编织的谎言，几天就戳破了。
“这消息一传出去，全城彻底炸锅了。”
多门拿旱烟袋指了指窗外。
“老百姓虽然不懂大道理，但心里都有一笔账。”
“光头连自己的金库都保不住，还怎么保住外面的江山？”
多门磕了磕烟灰，神情变得十分严肃。
“这几天前线打仗吃败仗的消息也传回四九城了，北边全线溃退。”
“大家伙全明白了，光头这是到头了。”
“现在大家手里捏着的金圆券，马上就不值钱了。”
孙大宝连连点头，完全赞同多门的说法。
“可不是嘛！从今天大清早开始，前门大街那边的米面粮油店全被老百姓挤爆了。”
“大伙儿拿着家里的金圆券，有多少买多少，全在抢粮食。”
李明轩心中了然。
乱世买粮，这是老百姓千百年来总结出的生存法则。
分局长今天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出，外面的局势警局根本管不了。
李明轩混到了下班点，骑着自行车出了分局大门。
到了前门大街，李明轩看到了孙大宝嘴里描绘的场面。
最大的那家粮店门口，队伍排了足足有两三百米长。
男女老少全挤在一块，手里挥舞着一大把一大把的花花绿绿的金圆券。
“别挤啊！排队排队！”
粮店伙计在门口大喊。
队伍里的大妈大爷哪里管这些规矩，拼了命地往前冲，甚至互相推搡。
“给我来五十斤棒子面！”
一个大妈把厚厚一沓纸币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伙计忙得满头大汗，拿着麻袋给人装粮食，连称重都不那么精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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