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池慢慢走回铺子,推开门,几个师傅还在忙,看到他热情的打招呼,一切都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铺子中央,四下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他给自己和关宁收拾好的卧室上,心里才慢慢踏实了一点。
天黑的时候,他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卧了个荷包蛋,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吃。
几个做工师傅收工回家时瞅了他一眼,“东家今天咋没精打采的?”
想媳妇了?
章池笑了笑,没说别的。
夜里他睡得不大安稳,梦里影影绰绰地出现些画面。
朱漆大门,高头大马,满座衣冠,他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面提笔写字,案上摊着厚厚的卷宗。
有人急匆匆跑进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抬起头来,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晃得人眼花……
他猛地醒了,窗外天还没亮透,青灰色的光从窗纸里透进来,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后脑勺那个旧伤的地方隐隐发麻。
他抬手按了按,什么也没摸到,那道疤早就长平了。
这一整天他照常打扫卫生、给师傅们帮忙。
到了午后,茶馆里那个玄衣男子果然来了,这回没带李意晚,一个人站在铺子门口,打量那块还没挂上去的招牌。
章池皱眉,他没问自己没给他地址,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蠢问题。
对方身份不凡,想知道这点事轻而易举。
韩昭跨进门来,很自然地环顾了一圈,“这铺子地方倒不错,不过开食肆能红火?”
做工的师傅们看他有客,尽量放轻声音不打扰。
章池把他领进宅子,给他倒了碗茶。
“你还想说什么?”
韩昭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封口上的火漆印却是完好的,印着一个篆体的“章”字。
他把信推到章池面前,“这是你失忆前最后一封信,从青州寄回京城的,驿站记录显示送到了威远侯府。
你信里说已经拿到了关键证据,不日便返京复命,但你没回来。”
章池拆开信,里面的字迹确实是他的。
信里写的是些查案的进展,提到几个名字和几笔账目的去向,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你查到的东西,牵涉到青州知府曹孟坤,以及当地三大盐商。
你失踪之后,曹孟坤上折子弹劾威远侯纵子弄权、干预地方政务,侯爷被圣上申饬,阖府禁足至今,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手里的证据还在……”韩昭缓缓道。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章池把信纸按原样折好,还给他。
“我不记得这些了。”
他说,“但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桩事……确实该有个交代。”
韩昭目光微动,“你愿意跟我们回京城?”
章池摇头,“不去,我不能丢下我娘子,我哪儿也不去。
但你要是信得过,可以把案卷抄一份留给我,我虽然忘了从前的事,但道理还在脑子里,会看。”
韩昭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了几分当年在京城时跟章池喝酒论交的熟稔。
“你脾气倒是一点没变,行,我明天把东西送来。”
他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那个叫关宁的女人……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章池没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