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怎么了?”文韬发现文天祥有些走神,晃了晃手问道。
“啊?没有什么。”文天祥如梦方醒,又连忙问道,“何时开拔?”
“这事可不能急。”文韬轻轻拍了下额头,心说只要一涉及官家,老爹立刻就会患得患失,进退失据。
顿了顿,又说道:“得防着鞑子水师主力走了之后又杀个回马枪。”
“防着鞑子水师杀个回马枪?”文天祥有一些错愕,“此话何意?”
“字面意思。”文韬一摊手道,“虽然可能性并不大,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我们离开泉州之后,鞑子水师突然杀一个回马枪,整个大局就会瞬间崩盘,到那时候,福建福建这边一败涂地,崖山崖山那边又赢得不彻底,大宋真就再也没有半点机会。”
“那就晚些开拔。”文天祥很容易就被儿子给说服了,自从儿子横空出世后,可以说是算无遗策,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另外,阿爹你还要再颁发一道檄文。”文韬又说道,“即便咱们去了崖山战场,福建这边的戏也必须唱好,不仅要让福建的鞑子水师陆师相信咱们仍在泉州,还要让黄华、蓝太君他们这五位制置使、制置副使以及二十万义军也相信咱们仍在泉州。”
“檄文?”文天祥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打仗我不行,写檄文我擅长。
文天祥当即走到书案前坐下,磨好墨,酝酿片刻之后提笔就开始写。
“大宋少保、信国公、右丞相、枢密使都督诸军事文天祥,谨以大义布告天下。”
“呜呼!靖康之耻犹未雪,今又添临安之辱,胡元以犬羊之腥窃我神州,以豺狼之暴戮我子民,铁骑过处,城郭为墟,衣冠涂炭,神人共愤,天地难容……”
……
当天晚上,文天祥这封《讨元檄》就到了兴化军。
乌古泽孙召集麾下将佐当众朗读:“……然我太祖太宗之灵仍自未泯,忠臣义士之气犹充于野。”
“今者,黄华仗剑于建宁,陈大举奋臂于漳南。”
“许夫人督师于汀水,乌古泽孙砺刃于兴化军。”
“一代巾帼蓝太君率畲族二十四峒,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同赴国难,此诚天不绝我大宋,更使忠义得人,以续我炎黄之血脉!”
“虏酋忽必烈,闻我复兴,惶惧震怒。”
“乃遣阿术、忽剌出、刘深、王积翁四路豺虎,外驱水师,五面合围,欲以雷霆之势灭我于福建之一隅!”
“吾今与尔诸制帅约:”
……
次日下午,讨元檄行至漳州。
福建制置副使都督漳州军事陈大举也即陈吊眼,沐浴焚香,虔诚拜读。
“……一曰州自为战,邵武、南剑、建宁、漳、汀、兴化,各守其土,各保其民。”
“城垣即吾坟,巷陌即吾墓,北虏入一城,则一城皆兵,虏渡一水,则一水皆血,务必使北虏每前进一步必以尸骸铺地。”
“二曰军自为战,黄华之部须扼杉关之险,陈大举之众可断漳浦之途,许夫人之师当锁汀赣之咽喉,乌古泽孙之卒亦必须塞莆阳之道,蓝太君之峒兵则当出山林以扰其腹背,各不相待,各不相倚,见虏即击,遇敌即与之死战!”
……
第三日中午,讨元檄就送到了汀州的莲城。
许夫人所部没能守住长汀,已经退守莲城。
义军因为吃了一场大败仗,士气有些低落。
正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鼓舞士气的许夫人在收到这封檄文后,如获至宝,当即命人抄写檄文十数封,又召集军中嗓门宏亮之士当众朗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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