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光荐脸上也露出释然之色,原来大公子已经得到了殿前都指挥使苏刘义真传,难怪敢主动请缨指挥这一战。
只可惜,这终究只是书生意气。
文天祥心里也有着同样的担忧:“大郎,此事非同儿戏。”
“阿爹,你把枢密使帅印借我!”文韬一脸郑重的说道,“我就还给你一场大胜!”
“公子,你的勇气实令人钦佩。”不等文天祥答应,参赞军事邓光荐就先发话了,“然而空坑一战后,我十万大军只剩三千,且将无战心,兵无斗志,器械甲仗也是所剩无几,鞑子虽只五百骑,却俱皆是久战之老卒,此战我军如何才能取胜?”
听到这,文韬就知道这是邓光荐替老爹给他出的必考题。
沉吟片刻之后,文韬正色说道:“阿爹,如果是正面交锋,我军胜算渺茫。”
文韬这话其实给文天祥留了脸,如果正面交锋,退守五坡岭的这不到三千宋军残兵甚至还不够来犯的五百元军骑兵塞牙缝。
蒙古军不说,张弘范、张弘正兄弟麾下的汉军,征召的全都是金国旧地的蕃汉军户,弓马娴熟是最基本的,而且一直都在前线跟宋军作战,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
更为麻烦的是,这时候元军的军纪也还没崩坏。
所以,这个时候的元廷不光是蒙古军、探马赤军实力强悍依旧,北方汉军的战斗力同样不容小觑,只有新附军也即南宋降军表现最为拉胯。
如果正面交战,张弘正的汉军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够冲垮宋军。
但是文韬根本不打算跟元军正面交锋:“但是如果打伏击,结果就变得截然不同。”
“什么?打伏击?”邓光荐嗤笑一声,“大公子,打伏击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
目光扫过文天祥,邓光荐又接着说道:“从潮阳到海丰县城之官道两侧没有密林,更没有崇山峻岭,而只有连绵起伏之丘陵地带,地势平缓,鞑子哨马于丘陵中可来去自如,我军若是于官道两侧设伏,必被鞑子哨马发现。”
“是这么个道理。”文天祥对此也深表赞同。
文韬当即反问道:“先生如何断定鞑子必走官道?”
“此事不是大公子你说的么?”邓光荐闻言一愣,“方才你可是亲口与丞相说过,有五百多鞑子骑兵正沿着官道从潮阳府城向海丰县城杀来。”
“我是说过鞑子出潮阳城时,正从官道向海丰县城行进,但我从未说过,鞑子在抵近海丰县城之后,仍会沿着官道行进。”文韬哂笑道。
“大公子此话何意?”邓光荐闻言又是一愣。
文天祥也是一脸懵,难道鞑子在抵近海丰县城之前,会中途改道?
文韬耐心地解释道:“阿爹,我们是已经知道了鞑子正向海丰进军,但是鞑子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们正向海丰进军。”
这话听着有些拗口,文天祥有些不明所以:“所以呢?”
文韬摊了摊手问道:“阿爹,如果你是鞑子骑兵主帅,会怎么行军?”
“这还能如何行军?”邓光荐代文天祥答道,“自然是一直走官道。”
“不,鞑子不会一直走官道。”文韬笃定地道,“前面半程会走官道,但是后面半程会离开官道从莲花山中绕行。”
“从莲花山中绕行?为何呀?”邓光荐不解。
文天祥同样很困惑,鞑子为何要从山中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