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雨凝那句话刚落，路障后头就有人探出头来。
很快，四五个人绕过横在路中的木料，沿着山道走了过来。车队没熄火，除了站在车门边的沈夜，其他人都没下车。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旧夹克，腰上挂着串钥匙，老远就拱起手，笑得一脸客气。
“几位好，几位好。”他边走边点头，“我们是鹞子岭车队的，前头这段路归我们照看，连带那边断桥塌方，也是我们兄弟在忙活。”
他朝沈夜身后的夜煞多看了两眼，又瞅了眼驾驶位上的安宁。
“路窄，塌方那头更不好绕。”他抬手指了指前面，“石头是我们清的，木板是我们铺的，多少替大家省点事，对吧？”
山体挡住弯道，断桥的情况看不见。
“所以呢？”沈夜问。
汉子笑意没变：“过路费。留点物资和油料，再给一辆能跑的车。你们车况看着不错，匀一点出来，后头走起来也省心。”
“一开口物资、油料，再搭一辆车。”沈夜一只手搭在车门边，语气松松的，“兄弟，你怎么不去抢呢？”
“这年头，干活都得拿命换呐。”汉子笑呵呵地接，“我们的人在前头清石头，车子随时可能翻进沟里。收这点，真不算多。”
那汉子的眼睛一直绕着夜煞和紧跟着的两三辆车打转，后头弯道那边一眼都没看。
司雨凝先在频道里笑出了声：“这价码真敢喊啊。哎，沈夜，把他们那几根破木头也收了，正好抵账。”
“木头不值钱，搬来搬去还费劲。”沈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让他们自己留着吧。”
安宁坐在驾驶位没下车，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按下通讯键：“后车慢慢停，别往前挤，路窄，留出转向的地方。”
“收到，安队。”贺云平的声音从后方频道回过来，“后头几辆还没绕过弯，我让他们一辆一辆停。”
“这价算得真细，连油料钱都没落下。”频道里有人边笑边说。
“他们也就拦得住前面这两辆车。”青鸾在频道里接话，“后头几十辆呢，他们看得见吗？”
秦若冰没跟着笑。她在车外站了一阵，转身回到车里。
就在这时，坡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人从坡道上跑下来，鞋底踩着碎石，几次差点滑倒。他冲到那群人边上，先看了沈夜一眼，又凑到汉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年轻人喘着气，还往山弯那边瞟。沈夜只听见“后面”“几十辆”几个词。
中年汉子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他打了个哈哈：“哎哟，没想到后头跟了这么多车。”他又搓了搓手，“既然队伍大，清路的开销嘛，就得重新算算。”
“价你刚才报过了。”沈夜说。
“行情变了嘛。”汉子把手放下来，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出门在外，总得讲规矩。我也得给后头兄弟一个交代吧。鹞子岭靠这条路吃饭，今天让你们空手过去，往后谁还听我们的？”
他说得一套一套的，视线却往路障后头偏了两次。
路障后头有个男人牵着一匹空马，听见这话转身就走，脚步明显快了几分。另一人蹲在车轮旁，借着检查绳结的动作，悄悄往后方打了个手势。
司雨凝又啧了一声：“他们还真把自己当收费站了。”
“收费站至少还把路修平整。”沈夜按住通讯键回了一句。
频道里又是一阵笑。安宁没跟着起哄，只提醒后车把间距守住，别堵住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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