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没了那一身岩甲，石锤上的暗红纹路反倒活了过来。
大片纹路从锤柄爬到锤头，整块石锤透出血色。
它身后的街道没了防御撑着，正一片片往下塌，扬起的灰尘被白雾裹住，散不出去。
沈夜看了眼它胸前露出来的那块深色核心，嘴角咧开。
“不知道你能不能再扛我一刀？”
山主抬起石锤，用行动给予回应。
它身上剩下的暗红光芒顺着手臂流到锤面，那只独眼里的血色也一起浓了。
山主没了岩铠后，它的体型直接缩了一圈。
原本棱角分明的岩石轮廓化进表面，血岩贴着躯体流动，像一层活的皮。
压在它身上的重量没了，那五米高的身躯，动起来却快得离谱。
它一步跨出，地面只震了一下，它已经到了沈夜面前。
几百米的距离，一息不到！
快！太快了！
沈夜的瞳孔缩了缩，根本来不及反应。
石锤贴着他的腰侧扫过去，风压把他的衣服掀起来。
他连刀都没抬起来，第二锤已经到了。
轰！
这一锤砸在地上。
整条街往下沉，路基翻卷起来，像一块被掀开的铁皮。
冲击贴着地皮横扫出去，沈夜整个人被掀飞，半空连翻了几圈，砸进一间店铺里。
他还没爬起来，喉咙里的血先涌了上来。
刚才那一下，还不是砸向他的。
它是砸向整条街的。
以锤落点为中心，五十米内的街面一块块碎裂翻起，路面、护栏、车壳，全被震得跳起来。
远处几栋楼的墙体接连崩断，整栋整栋地往下坐。
地面裂开的口子深得看不见底，震顺着脚底传上来，骨头缝里全是麻的。
沈夜撑着墙站起来，一条腿已经不太听使唤。
山主真的怒了，攻击节奏似乎没有任何停顿。
它抬起脚，往下一跺。
以它为中心，方圆几十米的地面，岩刺成片暴起。
一根挨着一根，整片街区变成一片石林。
沈夜踏空拔起，脚下的岩刺擦着靴底追上来，一根比一根高。
重力还在往他身上压。
御空也飞不高，踏空连踩也快不过那些刺。
他刚躲开石林，山主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半栋断墙被它从废墟里抠出来，抡圆了，朝沈夜砸过来。
那不是一块石头，是半栋楼。
沈夜的后背贴着一堵残墙，看着那片阴影从天而降，把头顶的天光整个盖住。
躲不开了。
他横刀往上撩，刀罡撞在断墙上，把墙面切开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是砸了下来，把他整个人拍进碎砖里。
轰隆。
砖石埋到腰。
沈夜咳出一口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腿被压住，肋骨断的地方又多了一根，左臂抬起来都费劲。
山主朝他走过来。
一步。
两步。
每一步，地面都在往下陷。
那只独眼居高临下，血红的光盯着砖石堆里的猎物。
自己，似乎有些拖大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夜自己掐灭了。
打得赢，也必须赢。
他握紧天诛，那只手臂在轻微颤抖。
老子连六阶的手底下都跑出来过，一头五阶初级，凭什么压得住我。
山主的石锤举起来。
沈夜从砖石堆里暴起。
碎砖四溅，他迎着那片阴影冲上去，眼睛里的红意，比山主的独眼还浓。
战意，在这一刻再一次被叠满。
暗红光环猛地扩开。
他体内的血烧起来，心跳撞得胸口发疼。
刚才褪去的力量重新回到四肢，断骨的疼还在，他顾不上了。
神怒，第二次开启。
又是十秒。
山主一锤砸向他的头顶。
沈夜没有躲。
锤面撞上肩背，暗红光芒一闪，那点劲力被挡在他身体外头。
神怒持续的十秒里，什么攻击都伤不到他。
沈夜稳稳站在原地，天诛同时挥出，刀光切开山主胸前的血岩。
神怒的力量翻了个倍，全灌进这一刀。
裂纹从胸口一直爬到肩颈，山主后方的楼体被刀罡拦腰切开。
上半截楼身朝街面倒下去，撞碎一排废车，碎片飞出几十米。
山主抬锤反击，沈夜顺着它的手臂冲上去，连斩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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