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改芳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要说萧老二愿意，那我没话说。可要是你偷偷摸摸拿的，回头他知道了，你们俩打架别来我跟前闹。”
刘翠花顿了顿，“还有，你肚子里揣着一个，家里还有三个张嘴的。你把粮食都送走了，你家四口吃什么？喝西北风过年？”
孙改芳的肩膀塌下去，眼泪流得更凶了。
王桂芳张了张嘴，被刘翠花一瞪，又闭上了。
“行了，都回去吧。”刘翠花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别在我这儿杵着。三十那天，愿意来的拿肉来，不愿意来的拉倒。”
孙改芳第一个往外走，脚步又急又快，林春霞追出去喊她，她也没回头，反正她家里就两个人，不管是在哪过年，都容易。
王桂芳在灶台边又磨蹭了两下，伸手想再拿个丸子，刘翠花一筷子敲在她手背上。
“吃多少了，还吃。”
“刚才吃了有一斤多，回头你家炸的时候还回来。”
王桂芳缩回手，讪笑两声，“妈，我家今年不炸，再说了，我就尝尝味，你至于这么算嘛，都是一家人。”
刘翠花冷着脸，“你们分的肉倒是知道给自己家拿，这个时候咋不说一家人了。”
王桂芳不敢说了，转身就跑。
屋里清静下来，沈晚棠长出一口气。
刘翠花看了她一眼：“累不累？上炕躺着去。”
“妈。”
沈晚棠犹豫了一下，“孙改芳那肉……真送娘家了？”
“要是她家里没粮食，找你要呢？”
刘翠花没答，端起碗继续搅面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她娘家兄弟那脸，你也看见了。冻疮烂得跟烂柿子似的，大冬天穿的单鞋，脚趾头都露在外头。这年头，谁家不难。”
“粮食给了娘家，就是要饭，也到娘家要去。”
沈晚棠没再说话。
老太太在炕头哼哼了两声，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其他人没听清，刘翠花听见了，她翻了个白眼。
这些年货要做一整天，油味闻的时间长了真的受不了。
沈晚棠本来就对味道敏感，索性去院子里走走。
刚走了几圈，就见沈南扛着一包东西上来，“棠棠，那边又给你东西了。”
他上来后气喘吁吁。
“这回妈没动，我就直接给你拿来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她给妈也捎了件衣服。”
说到这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向沈晚棠，“妈很开心。”
沈晚棠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轻轻嗯了声。
沈南不放心道，“你别多想。”
沈晚棠笑着道，“我能想什么。”
“就像他们记挂我一样，她们互相记挂，那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走，看看这次是什么。”
沈南提着东西跟着沈晚棠一起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