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詹事大人,昨日我们搜得仔仔细细,曹大人身上绝不可能有那样的罐子。”
卫昭挑眉道:“当然不会有。那种罐子是开春时候,家令寺分发到东宫各个院子的,罐子里头装的是果脯。当时就在葳蕤轩的宫僚人人都有,曹吟是新来的,不可能有。”
陆詹事顺着卫昭的话,点了点头。
“如此,诬告便坐实了。至于如何惩治,等天明太子殿下起了身,由殿下定夺吧。”
听到这,曹吟面上终于有了血色,脊梁也挺得直了些。
而那几个人,个个惊慌失措。有人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指节泛白泛青。有人眼神慌乱躲闪,四处游移。
尤其是诸葛煜,诸葛煜脸上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碎得干干净净,整张脸惨白如纸。
曹吟从丽正殿里走出来,是半炷香之后的事。
他看到站在殿外的我,径直走到我面前,面露喜色。
“没事了。”
躲过了这一劫,便是天大的喜事。
我点头,却没吭声。
默然跟在他身后,一起往葳蕤轩的方向走回去。
曹吟说话都是咧开嘴的。
“我当卫大人不喜我,定然不会为我说话,可他今日处理这事,很是公正。”
“那些人心思真是歹毒,这么多滑虫,得是攒了多久的,太子殿下好吃好喝养着他们,他们心思却在这种阴暗之处。”
他心情大好,见我始终不开口,面上笑意收敛了些:“江桃,你不问问那些人如何了?”
我这才说:“收监了?”
“收入内牢了,这算恶有恶报,”曹吟频频转头看我,“被吓到了?”
我魂不守舍的“嗯”了声。
回到房里,我反手栓好门,将湿透的抹胸解开,扔在地上。
抹胸湿得能拧出水,外衣穿上之后也被浸透,方才在那一路,我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被人看出来衣服的异样。
太子向来温润如玉,可当时他看着我的目光,有种野兽扑食的狠戾,仿佛下一刻,便要将我生生拆骨入腹了。
但他没做别的事,只是在我离开偏殿之前,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只要今日的公道,是笃定,往后不再有求人之日?”
我并不能笃定。
从来了金陵城到如今,始终走一步看一步,我就像飘在海面上的一株草,接下来人会去哪儿,身边又是谁,完全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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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禹,是在宫外的飘香楼中。
拐杖柱在地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由远及近。
谢禹拨开珠帘,一见是我,且整个隔间里只有我一人,眉头便皱了起来。
无论他有多忌讳见我,这次是太子派人传话让他来的,他不能走。
白玉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热的,刚端上来。
谢禹将拐杖放在一旁,一瘸一拐的,我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你求的太子,要见我一面?”
他这么想,就让他这么以为着吧。
我提起茶壶,将两个茶杯倒满,递一个到他面前。
“看来二小姐没让你有足够的安全感,你连见我一面都怕,是怕这一面见了,就娶不到她了?”
谢禹不喝茶,也不吃茶,就这么看着我。
目光漠然。
“成亲是势在必行的,不见你,是免得她胡思乱想。”
我讥讽道:“你当初不是说,她是见过广阔天地的女子,不会拘泥于后院,不会介怀我的存在?怎么还会因为我胡思乱想?”
“她对我动了情,因爱故生妒,这都情有可原。”谢禹提起她,眉目间柔和不少,“你要见我,为了何事?”
我拿起茶杯,泼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