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之以鼻:“谢禹这个废物,骑了多少年的马,还能摔下来。”
土豆解释:“谢世子下朝之后就去校场骑马,骑了几十圈也不停,那匹马平日里没受过这累,就失了控,将谢世子狠狠甩下来,又从腿上踩踏过去。”
孟闻舟大步往外走。
我继续埋头,将饭菜舀进嘴里。
这马也是无妄之灾。
摔伤了端王世子,马儿势必没有活路,这会儿估计已经被乱棍打死,煮成了肉汤。
刚走出暖阁,孟书宜的声音自几步远传来。
“江桃。”
她一双眼睛有些肿,眉眼间黯淡无光,不似以往明媚精神,像是许久没歇息了,疲惫得很。
我向她欠身作礼:“二小姐。”
孟书宜走到我面前,目光定定看着我的眼睛,盯了良久后,轻声道:
“跟我来。”
我双脚焊在原地,没有动。
话本子里,有不少戕害情敌的故事,手段一个赛一个的残忍。在这金陵城中,也多的是无声无息死去的女子。
面对孟书宜,我不免有些胆寒。
孟书宜似乎看穿了我的顾忌,苦笑道:“我若是想要对你做点什么,你以为,你能好好的活到现在?”
倒是没错。她若存心想要我死,我得百毒不侵,还有个钢铁不坏之躯,才能勉强活下去,躲也躲不掉的。
我抬步,跟上了她。
孟书宜带着我出府,让我与她坐同一辆锦帐马车。
但去哪儿,她始终不说。
她静静坐在马车里,失神看着地面,似一桩风干的石像。
直到马车在端王府门口停了下来,她才掀起眼帘。
“走吧。”
我跟着下了马车,却迟迟不肯进去。
孟书宜回头,看着我道:“你放心,没有人不肯放过你。带你过来,我只是有些事想问个明白。”
她顿了顿,补充道:“问谢禹,我不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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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禹房里房外围满了人。
天子太子都在,太医署的几位顶尖的太医全来了。
原本还算宽绰的卧房,此刻人头攒动,空气闷得叫人喘不过气。
孟书宜就站在外头,叫我一块儿在外头侯着,暂且不进去。
屋内传来端王妃断续哭声,悲戚调子一路飘到门外。
“禹儿吃了那么多年苦头,这才过了多久好日子,这腿若是好不了,往后可怎么办啊,禹儿连个子嗣都还没有……”
她是哭给天子听的。
当年端王为天子争权,才被宦官对付,落的个阖府受尽磋磨的下场。她盼着天子多念些旧情。
太医宽慰道:“王妃宽心,伤的是腿,没伤及根本,不影响子嗣。”
天子说:“竭力便是,用最好的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天子起驾回宫。屋内候着的众人尽数移步到院中,密密麻麻跪了一地,恭送圣驾。
待到圣驾远去,我随着众人一同起身。
萧景初准备回进房里,路过我身旁,脚步微顿,一双清湛的眼看向我。
我膝盖随即落地。
太子目光落在我身上,无论何种缘由,我都得先跪下。
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你来做什么?”
孟闻舟大步走过来,面色寒凉,目光沉沉锁着我:“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