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杵在原地没有动。
孟闻舟像哄个小孩似的,轻柔道:“你过来,只要你听话,我就放你走。”
“真的?”
放我走,这三个字我没法不悸动。
我想走,太想走了。
“骗你做什么,”孟闻舟弯着唇角,晓之以理道,“谢禹只把你当个玩意儿,书宜也不会把你当作眼中钉,我还强留着你,做什么?”
再磕上那些瓷片,没那么疼了。
我几乎迫不及待的,不知疼痛地往前挪着膝盖,直到跪到他脚边。
“将军一言九鼎。”我直勾勾看着他。
他手掌慢慢抚我头发,像抚摸一只小狗,又抚摸我的唇。
“跟了谢禹这么久,他有没有教过你,怎么伺候人?”
我先是没听明白。
等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我恼羞成怒地要去地上起来,却被他按着肩膀,死死按下去。
他不遗余力,便能叫我跪着挣扎不起。
我咬牙:“将军说过,我听了话就放我走。”
“对,”他笑,“包括这一件。”
我从他眼瞳里,看到我自己的脸色变暗,变灰,直至没有一点光亮。
“为什么?”
他挑眉:“嗯?”
“仰慕将军,愿意伺候将军的女子那么多,”我听到我几近苍白的声音,“为什么,是我?”
那只手在我脸颊边游连忘返。
抚了一阵,手掌慢慢往下,握住我的脖领。
孟闻舟低头,热气灼着我耳边:“世人都说我善,连敌国妇孺都善待。错了,我善待,是因他们肯归顺。”
“我眼里,只有两种人。我的人,或者死人。”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得不到,一城的百姓都能降服,何况一个女人而已。
于他而言,只要他的箭瞄准了,便是他囊中之物。
无论死的活的。
我生硬地扯起唇角。
“好,我伺候将军。”
他终于松开按着我肩膀的手。
而我在这瞬间,用力低头,额头狠狠砸向他跨间——
他闷哼一声,猛地一把将我掀开。
我被掀出两三步远,按了满手的碎瓷。
心里却痛快。
他到底喝了点酒,反应和动作都及不上清醒时候那么迅速。
才叫我有机可乘。
好笑。
拿生死胁迫我。
我孤身一人在这异地他乡,死了又如何,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当谁稀罕活着么?
能在他眼前撞柱,我怎么就不敢死第二次?
孟闻舟原本醉得泛红的脸,此刻憋成了猪肝色,漂亮的五官都痛到扭曲。
他怒瞪着我,眼中红丝越来越粗,似要滴出血来,手用力撑着腿,手背上青筋暴迭。
他应当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笑得放肆疯狂。
“你以为你有多厉害?能打赢仗,是因为你父亲是镇国大将军。”
“你手里的精锐,是大周朝最好的精锐,谁握在手里,打不下个昭国?”
“孟闻舟!”
“离了你父亲,你又算个什么?!”
他在打仗方面有天赋,是有本事的。
但他嚣张狂妄自负,我就偏偏把他说成一个靠父亲的废物。
“不过是有条好命,就能视人为刍狗,任你玩弄欺凌!”
“你就不怕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