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另有盘算。
那日在洞中伸手不见五指,太子看不见我的脸,可他能听见我的声音。
只是当时的境地,我声音颤乱得不像话,不知他能够认出几分。
若孟闻舟坦然我是谢禹的人,只怕太子即使认出了我,未必还会感念我的付出,甚至可能会因此觉得恶心。
萧景初云淡风轻道:
“如此草木皆兵,有些过了。反倒叫外人以为有什么大事,惹得娘家人大张旗鼓的给书宜出头。”
孟闻舟想了想:“那就当我好美色,总之,我就是要把这姑娘带走。”
我把脸垂得很低。
太子尽管对他有所指责,可更像是兄弟之间的劝解,而不是君问臣责。
面对皇太子,孟闻舟依然没有矮人一头的姿态,按礼法,他该对太子行大礼的。
可见孟家自持功高,竟然跋扈到了这种地步。
萧景初说:“此事你同谢禹商议。”
“行,”孟闻舟说,“吃完茶就跟他要人。”
话落,两人便要往堂屋去。
我膝盖挪上前两寸,一鼓作气道:“太子殿下,您的那块玉是不是丢在王府的山石林中?”
既然见到了太子的面,就该抓住这次机会,我没有那么好的命,能等到再度同太子单独相对的机会。
孟闻舟闻声笑道:
“一块佩玉而已,太子兄找了这么多日?”
我仰着脸,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子。
点到为止便好,太子这般人物,自然能顺势联想到我是如何知道的。那夜的事,是唯独只有我们二人知道的秘密。
萧景初视线落在我脸上。
也只是稍作停顿而已,便毫无情绪地收回去。
“走吧。”
他没有听我说下去的打算。
我如木桩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着目送那两道矜贵背影。
恍惚明白过来孟闻舟话里的意思。
一块佩玉而已,哪里会找那么多时日,当时找不到,过了也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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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荷上凝着雨后水珠,风掠过花木,带起一阵潮湿清苦的花香。
檐角尚垂着细碎的雨丝,青石板浸得乌黑发亮,角落这一片花圃,花枝齐整,留有精心修剪过的刀痕,花瓣沉甸甸坠着晶莹的水珠。
我跪在角落,双手扒着泥土一点点刨开。
不多时,指腹触到温润坚硬的玉质。
那块佩玉安然埋在土中,完好无损,玉面镌刻的那个景字落在眼底,只余下刺骨的讽刺。
对谢禹掏心掏肺那么多年,也是这样的下场,我竟然指望太子会因为我的舍身相助,施之恩义?在这些权贵眼中,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双手攥紧玉佩,拼尽全力想要将它生生掰断,玉石却分毫未裂。
一股郁怒骤然冲上心口,我抬手狠狠将它砸向一旁的青石地面。
清脆碎裂之声响起,玉佩当即崩作无数碎块。
上面的景字残存大半,还能轻易分辨出来。
我拿起来又狠狠摔一遍。
如此往复,直到那个景字再分辨不出任何影子。
这块玉很贵。太子认它,它就有无上价值。
太子若不需要它,但凭这个独属于太子的标记,我甚至不能发卖。它落在我手里,就是个分文不值的累赘。
摔完了,我再给这些碎玉收拾,一点点的捡起来,放回土坑里去。
“在做什么?”谢禹忽然出现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