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不是这三个字,我愣生生憋回了喉咙里。若是当即戳穿他不是太子,岂不是等同于我见证了他的死罪。
那他会不会为了活命,先把我杀之后快?
男子见我僵了脸色,无趣道:“这先不提,你回答我,你为什么在端王府上,你是什么人。”
我斗胆反问:“公子能否先回答我,公子的高堂是哪位大人?”
至于我怎么回答我的身份,就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眼眸稍沉,将我从上到下扫视了遍。
“家父孟正丰,我,孟闻舟。”
我愣住。
阿五倒是说了,孟书宜的哥哥,孟小将军也在府上。
可是。
在战场之上号令千军万马,令昭国将士闻风丧胆的孟小将军,年少威名,怎会是这般轻浮模样?
但仔细看,他同孟书宜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是男子,一个女子,方才我没联想到一处去。
我扑通往地上一跪。
“孟小将军,民女进王府并非自愿,是被强行掠来的,请孟小将军发善心,救救民女!”
上回去水榭,我想找的也是孟小将军,只是阴差阳错遇见了太子。
从前听到小将军名讳,我是敬仰且敬佩的。他战无不胜,且救过那么多敌国妇儒,救救我,于他而言也并不算难事,只要高抬贵手而已。
我跪在地上,一双泛红的眼睛充斥着获救的渴求,眼巴巴地瞧着他。
孟闻舟眯起眼。
“你被掠来多久了?”
我说:“三年。”
孟闻舟笑道:“你的意思是,你被强迫来的,但你在这三年里养得气血红润。”
他的意思是,我状态有点过于好了。
我慌忙用衣袖擦掉唇上的口脂:“我气血不好,这是施了粉黛的缘故,我……”
“你倒有心思打扮自己。”孟闻舟道,“见过天牢里头是什么样吗?那才是被囚禁的人。”
仿佛一块大石头猛地砸过来,我怎么躲避都来不及,只能怔在原地。
他认定了,我既然被强迫来困在这里,就不该这样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
天牢里的人,肮脏,狼狈,那才是我该有的样子。
孟闻舟眼神轻蔑:“我见过很多女子,有的来我面前装晕,有的求救,都是博我目光的戏码。拙劣的美人计见多了,也挺厌烦的。”
话落,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这样的人,身边最不缺企图靠近讨好的女子,或许在曾经的某个场合,他遇到过同眼下相似的局面。
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对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说:“你凭什么认为,我有好端端的生活,有打扮自己,眼下的一切便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的被迫就是子虚乌有?”
“旱灾中饿死的灾民不想好好活吗?战乱中被杀死的士兵不想好好活吗?还是你脚下被踩死的蝼蚁,它想这么弱小?”
“他们没有选择,并不情愿,可他们在活着的每一日,也对‘过好’这件事全力以赴,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难道非要自怨自艾,自我消磨,才能证明过得辛苦?!”
孟闻舟的狭长背影顿住。
我继续说:“世人都说你仁善,有菩萨心肠,看来也不过是你囊获人心取得胜利的手段罢了。事实上你——你一叶障目,鼠目寸光,刚愎自用!”
一口气说完,我才感觉胆寒。
他毕竟是骁勇善战的孟闻舟,如果善心是假的,那他刀下亡魂无数,却是真的。
孟闻舟叹口气,转过头。
“那我给你个机会,你先说,太子佩玉的实情,是什么实情?”